第8章 來歷
「好，執法堂並非放逐之地，並不會妨礙日常修行，你安心備戰大比便是。」
山海長老心神早已不再方清許身上，隨口囑咐了兩句，很快便帶著趙嵐離開了密室。
密室的大門伴隨著二人的離去而封鎖，昏暗的密室內燭火撲閃，卻怎麼也不肯熄滅。
方清許抹了抹額角的冷汗，長長舒了口氣。
「可怕——」
「如果不是我兩世為人，心智遠超同輩弟子，只怕這一關很難渡過。」
「接下來，就看林崎的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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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是不知他究竟有沒有服下那枚丹藥……」
……
……
「長老，方清許肯定有問題。」
「上次見到他時，他的修為仍停留在練氣一層。」
「如今不過數日，方清許體內散發的氣息至少在練氣三層，如果他沒有偷走寶丹，絕不可能突破如此之快！」
一離開密室，趙嵐急匆匆地將發現告訴了山海長老。
山海長老卻說道：「這代表不了什麼，練氣期的破境本就與各種因素有關。」
「一些底蘊紮實的修士，初次接觸修行時，連續破境是經常會發生的。」
趙嵐說道：「可他天賦只是灰色。」
「而且據弟子所知，方清許在加入玄靈宗之前，不存在修仙背景，底蘊之說不適合他。」
山海長老思索了片刻，又問道：「你在他的住處查到線索了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趙嵐搖了搖頭，將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「他的房間乾淨，整潔，擺設很少，應該是經常打理的緣故，不存在任何破綻。」
「可怪就怪在這裡。」
「方清許一介底層出身的弟子，又整日忙碌於委託，怎麼可能有精力打理房間？」
「除非他在刻意隱藏什麼……」
這時，山海長老回頭看了趙嵐一眼，說道：「沒有證據的事，就不用多費口舌了。」
趙嵐微微一怔，目光看向紫雲鏡：「莫非……紫雲鏡沒有反應？」
山海長老微微點頭：「他沒有說謊，青雲丹不是他拿走的。」
「這……」趙嵐眉頭緊鎖，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。
明明一切線索都指向方清許，紫雲鏡怎麼可能沒有反應呢？
「不過有一點你說得對，這小子的確有問題。」山海長老話鋒一轉，又問道：「上次派人去他的故居，查到什麼了嗎？」
趙嵐說道：「這件事我通知負責卷宗的人去方清許的故居做複查了，這兩日應該就有回覆。」
「好，有回覆了第一時間通知我。」
「是。」趙嵐恭敬道。
二人轉而進了另一件密室，此時，正有一心神不定的雜役弟子在其中等候。
山海長老、趙嵐依次落座，並且再一次取出了紫雲鏡。
「姓名？」山海長老一如既往地問道。
「林…崎…」
……
……
昏暗的密室內，方清許雙目緊閉，青筋暴起，額間密布著一層細密的汗珠，儼然一副要走火入魔的模樣。
「九葉黃泉，果真恐怖，只論威力只怕不輸仙術。」
「只不過畢竟是魔功，我現在修為太低，強行催動會影響心神，而且有走火入魔的風險。」
這就好比一個小孩子得到了一件成人才能拿得動的武器，強行催動必須要付出一定的代價。
不過方清許也不是沒有收穫。
至少現在的他搞清楚了九葉黃泉功的大致威力。
九葉黃泉功分九重，目前方清許只能勉強發揮出一葉的實力。
當然這並不代表著這一葉便是全盛魔功的九分之一。
九葉魔功的威能提升是呈指數倍增長的，換言之，現在的方清許只能發揮出其中極小的一部分。
除此之外，一重的九葉黃泉功另有兩套低階的衍生法術。
一為黃泉手，近身攻擊手段，尋常人觸之頃刻便會被吸走生命力，淪為一具乾屍。
二為幽冥步，身形如鬼魅，類似於玄靈宗的「縱地金光」，
「實用性倒是很強，只是……一旦我用出這任一法術，魔道臥底的身份就會立刻暴露，到時候我會死得很慘。」
「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，絕不能使用。」
方清許嘆了口氣。
「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，無論林崎有沒有暴露，今天也該給我一個結果了。」
……
執法堂，一份以秘法封存的文件送到了趙嵐手裡。
在玄靈宗，弟子的卷宗屬於機密，只有少部分特殊人員才可以調動。
上次紫府宮事件，趙嵐已經調查過一次方清許的卷宗。
只不過其中記載的有效信息太少，而且有偽造的嫌疑，因此宗門內又派遣了幾位弟子前往方清許的故居，重新調查他的來歷。
於是，才有了這份卷宗。
趙嵐以秘法暫時解封卷宗。
「方清許，曾用名張三。」
「在加入玄靈宗前，主要活躍於大炎王朝，出生地不可考據，約於慶帝歷二十三年至二十五年出生。」
「二十九年，年幼的方清許被賣入琅山郡一戶張姓人家為奴，被賦予張姓，即為張三。」
「次年因張府家道中落被趕出家門，行乞三年。」
「三十二年，張三再次被拐騙，淪為苦力，卻因年幼且體弱多病遭到嫌棄，被轉賣他人。」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「四十三年，張三被賣進礦場，淪為礦奴；四十五年臨近年底時他染了病，本宗接引仙人柳宗發現其有仙緣，便治好了他的頑疾，並接引其加入玄靈宗。」
……
……
卷宗解封的時間很快到了，趙嵐將其放下，深深地吐了口濁氣，一股無名的壓抑情緒稍稍得到了些緩解。
「這傢伙，竟然還有如此悲慘的經歷，難怪不願意透露……」
「或許真是我想得太多了吧。」
趙嵐輕輕揉了揉眉心，只是……還有一件事無法解釋。
「既然他沒有任何修行背景，那這幾日迅速提升的修為，又該如何解釋？」
腳步聲緩緩響起，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趙嵐抬頭看了一眼，連忙起身行禮。
「見過山海長老。」
「嗯。」
山海長老微微點頭，問道：「卷宗看過了？」
趙嵐遲疑地說道：「看過了，他的來歷沒什麼問題，只是……還有一些疑點無法解釋。」
「方清許天賦一般，在加入玄靈宗之前幾乎沒有任何接觸修行界的機會，不存在『水滿而溢』，修為突飛猛進的可能性。」
山海長老低頭看了一眼方清許的卷宗，神色忽然變得頗為複雜：「方清許曾有三年礦奴的經歷，那座礦場是一座靈石礦。」
「儘管靈力濃郁程度很低，可終歸還是靈石礦。」
趙嵐並不是沒考慮過這件事，於是又說出了疑惑：「可是礦奴不該有接觸練氣法門的機會，就算他長時間在靈力充盈的地方生活，最多會增添幾分壽元，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。」
「除非……」
趙嵐想起某種可能，瞳孔驟然緊縮，猛然看向山海長老，壓低聲音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「先天……靈體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