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昭月公主的好奇


  慕容孤話音落下,剛才還有些嘈雜的大殿,瞬間安靜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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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下一刻,幾名大學士,便對他怒目而視,憤然開口。

  「什麼!」

  「不行!」

  「簡直是痴心妄想!」

  昭月公主才貌雙絕,深得大寧臣民喜愛。

  燕國三皇子殘暴好色,惡名遠揚,各國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。

  一年前,只因一位妃子失手打翻茶盞,弄濕了三皇子的蟒袍,他就親手將人掐死,扔到亂葬崗餵了野狗。

  三個月前,他強搶民女入府,那女子家人上門尋親,被他當街活活打死。

  更有傳言,他府中地牢里鎖著十幾個不肯屈從的女子,每過幾天,就會從王府抬出去一具屍首。

  這些事情,大寧君臣早有耳聞。

  這種人渣禽獸,也配娶他們的昭月公主?

  這是對大寧赤裸裸的羞辱!

  大寧皇帝面沉如水,袖中拳頭已然緊握。

  昭月是他的掌上明珠,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,他怎麼可能讓她嫁給燕國那個殘暴好色的禽獸?

  慕容孤等了片刻,見大寧皇帝遲遲不回應,嘴角微微上揚,問道:「怎麼,陛下這是不敢應戰?」

  周大學士硬著頭皮上前一步:「慕容使臣,兩國邦交,豈能以公主為賭注?這於禮不合,不如……」

  慕容孤打斷他的話,搖頭說道:「本使不遠千里來到大寧,帶來了燕國文院精心準備的幾副對聯,本是想與貴國以文會友,可貴國連第一副都對得如此吃力,後面那幾幅……」

  他嘆了口氣,說道:「嘖嘖……也罷,既然大寧怕了,就當本使沒說過。」

  說完,他轉身作勢要走。

  大寧皇帝目光微凝。

  燕國使臣若就這樣離開,明日此事就會傳遍天下。

  面對燕國的文試邀請,寧國竟然不敢應戰,這比輸了還可恥,對於國內和民心和邊疆的軍心,更是重大的打擊,此時絕不能退縮。

  大寧皇帝從龍椅上緩緩起身,沉聲說道:「慢著。」

  慕容孤停下腳步,轉身,挑眉看著他。

  大寧皇帝盯著他,一字一頓道:「我大寧應戰。」

  「陛下!」

  「陛下三思!」

  幾位大學士驚呼出聲。

  大寧皇帝抬手制止了他們,目光死死盯著慕容孤,冷聲道:「但朕也有一個條件。」

  慕容眉梢一挑:「陛下請說。」

  大寧皇帝冷冷道:「若大寧贏了,燕國不但要交出雁門關外三城中的一城,慕容使臣還要親自在大殿之上,向朕、向大寧文武百官,三跪九叩!」

  殿中眾臣倒吸一口涼氣。

  這是兩國都賭上尊嚴的一場比試!

  若是大寧輸了,要將最受寵的公主嫁給燕國的禽獸皇子,君臣百姓顏面盡失。

  若是燕國輸了,不僅要損失一座重要城池,一國主使還要當眾出醜,也會成為大陸笑柄。

  慕容孤臉色微變,但很快恢復笑容,拱手道:「一言為定。」

  在來寧國之前,他們就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。

  那幾幅對聯,每一幅都是千古絕對。

  燕國幾個精於對聯的大儒,對了幾個月都沒能對出來。

  寧國文壇凋敝,更沒有對出的可能。

  他們不會輸,也不可能輸。

  大殿之外,聽到陛下和燕國使臣的對話,清霜臉色煞白,回過神之後,轉身就跑。

  醉仙樓,二樓雅間。

  醉仙樓的招牌菜擺了滿滿一桌,八寶鴨、清蒸鱸魚、紅燒肘子、蟹黃豆腐……

  陳長安顧不上什麼形象,左手抓著一個鴨腿,右手筷子不停的夾菜。

  原主平日裡在陳家只有吃剩飯的份,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有,面前這一桌美味的飯菜,著實令他食慾大開。

  昭月公主坐在對面,並未動筷。

  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安靜地看著陳長安。

  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一個人吃飯吃得這麼香了,宮裡的人吃飯講究「食不言」,每道菜只動三筷子,多一筷子就會被禮官說是失儀。

  大臣權貴家的公子,在她面前更是裝得斯文得體。

  還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。

  雖然失禮,但卻多了幾分真實。

  昭月公主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。

  過了許久。

  陳長安的動作終於慢了下來。

  他打了個飽嗝,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,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,整個人靠在椅背上,露出愜意的表情。

  「吃飽了?」

  昭月公主微笑開口。

  陳長安回過神來,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失態。

  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說道:「讓姑娘見笑了,實在是……餓了好幾天了。」

  「無妨。」

  昭月公主微微搖頭,目光落在陳長安臉上,隨後道:「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?」

  陳長安並未立刻回答。

  從離開陳家的那一刻開始,他便決定和那個家徹底切割。

  和眼前的姑娘萍水相逢,自然也沒有告訴他名字的必要。

  他想了想,放下茶杯,微笑道:「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,相逢何必曾相識,姑娘相救之恩,在下記在心裡了,日後若有緣再見,定當報答。」

  說完,他站起身來,鄭重地對昭月公主抱了抱拳,然後轉身離開。

  昭月公主微微一怔。

  「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……,相逢何必曾想識?」

  她低聲念著這兩句詩,目光落在陳長安離去的方向,久久沒有收回。

  人生在世,不過是在這天地間暫住一程。

  你我皆是過客,來去匆匆,何必執著于姓名來歷?

  短短兩句,卻道盡了天地之遼闊、人生之通透。

  這份灑脫,不僅包含飽經滄桑後的無奈,而是看透世事後的從容。

  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少年,竟有這樣的感悟?

  他到底經歷了什麼?

  更讓昭月公主意外的是,這兩句詩,她從未在任何詩集中見過。

  她從小飽讀詩書,無論是古詩詞,還是近朝名家詩集,都沒有這樣的句子。

  那便只有一個可能……,這是他自己作的。

  能輕鬆的對出千古絕對,又有如此詩才,卻穿著皺巴巴的舊衫,被家丁追得滿街跑,看樣子連飯都吃不飽……

  昭月公主忽然覺得,此人的身上,籠罩著一層她看不穿的迷霧。

  這反而讓她對他更好奇了。

  「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……」她再次低聲念了一遍,嘴角微微彎起,喃喃道:「真是個有意思的人……」

  她放下茶杯,正要喚小二結帳,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  「公主,不好了!」

  門被猛地推開,清霜沖了進來,大口的喘著氣。

  昭月公主眉頭微蹙:「怎麼了?」

  清霜撲到她面前,慌張道:「公主……出事了,燕國使臣剛才在御書房和陛下約定三日後進行對聯比試,若是燕國輸了,會送給大寧一座雁門關外的城池,若是大寧輸了……」

  昭月公主眉梢一挑,雁門關乃大寧與燕國的戰略要地,燕國竟然如此捨得?

  她隨後問道:「大寧輸了如何?」

  清霜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聲音裡帶著哭腔:「若是大寧輸了,就要把您嫁給燕國那個禽獸三皇子!」

  「什麼!」

  昭月公主聞言一驚,面色陡然變的蒼白起來。

  燕國三皇子殘暴好色,人盡皆知,她就算是死,也絕不會嫁給他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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