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顧傾城的條件
趙婉兒第一次去萬年縣衙狀告陳長安的時候,顧傾城幫了他大忙。
雖然她只是給他擦了擦汗,陪他走了一段路而已。
但這兩個小小的舉動,便足以讓趙婉兒的誣告成為笑話,並沒有在民間形成輿論。
包括後來趙氏讓陳府的丫鬟造謠,因為顧傾城的原因,也根本沒有幾個人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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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今天過來,也確實是要當面和她道謝的。
前些日子,陳長安和陳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,滿京皆知,顧傾城自然也是知道的。
關於陳長安會非禮陳府丫鬟的事情,她一個字都不信。
他連自己都不多看一眼,更何況是那些丫鬟。
她微微一笑,從桌上拿起一張紙箋,遞給陳長安,說道:「陳公子,傾城前些日子有感而發,做了一首詩,請公子幫傾城指正指正……」
陳長安順手接過那張紙,紙上寫著一首七言詩。
紙上的字跡很娟秀,是大寧女子經常使用的小楷,陳長安的目光直接落在詩句上。
「獨倚高樓望月明,空將心事付瑤箏。世人皆道傾城色,誰解深閨夢裡情。」
顧傾城看著陳長安,等待他開口。
陳長安之前那些詩詞雖然是抄的,可他漢語言博士的學位是真的,他自己可能寫不出千古名篇,但也具有一定的品鑑能力。
顧傾城是京城第一清倌人,從這首詩來看,她內里也是文藝女青年一個。
陳長安將那紙箋放在桌上,說道:「前三句都很好,高樓,月明,瑤箏,意境乾淨,也道出了姑娘的心境……」
他話音一轉,誠實地說道:「不過這最後一句,誰解深閨夢裡情,有些太過直白,缺了些餘韻,詩詞一道,尤其是婉約風格的,餘味尤為重要,傾城姑娘覺得呢?」
顧傾城聞言,臉上露出恍然之色,隨後點頭道:「公子說的是,傾城這幾日讀這首詩,總覺得少了點什麼,今日經過公子點撥,方知少了餘韻,那依公子之見,此詩應該怎麼改?」
陳長安拿起桌上的筆,在那張紙箋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,然後擱下筆,把紙箋轉過去,推到她面前。
顧傾城低頭看去,誰解深閨夢裡情這一句,被他劃掉了,旁邊則是添了一句新的詩句。
獨倚高樓望月明,空將心事付瑤箏。
世人皆道傾城色,一曲弦音和淚聽。
她重讀這首詩,果然感受到了濃濃的餘韻,心中不由佩服,不愧是大才子,他隨便改了一句,整首詩立刻便不同了。
她笑了笑,對陳長安道:「多謝公子指正,傾城沒有什麼可以回報的,不如為公子彈奏一曲,以表謝意……」
陳長安點了點頭,說道:「有勞姑娘了。」
顧傾城站起身,走到琴案前坐下,雙手輕輕搭在琴弦上。
片刻後,一道清越的琴聲,在房間內緩緩散開。
琴聲起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,隨後又如同奔流的溪澗,歡快靈動,聽得陳長安心情都愉快了很多。
難怪京城的有錢人都好這一口了,這不僅是一件雅事,還能給人以心靈上的享受。
陳長安安安靜靜地聽完,笑著說道:「傾城姑娘的琴藝,比上次又有提升了……」
顧傾城手指離開琴弦,低頭一笑,道:「公子過獎了……」
詩也品鑑了,曲子也聽了,陳長安覺得時機已經成熟,於是從懷裡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,放在桌上,說道:「這是送給傾城姑娘的一份小禮物,希望傾城姑娘能夠喜歡。」
顧傾城美目微微一亮,接過錦盒,輕輕打開蓋子。
錦盒裡面鋪著一層素色絲綢,絲綢中央躺著一塊花瓣形狀的東西,顏色淡粉,表面帶著淺細的紋路,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低頭看了片刻,又湊近聞了聞,有清淡的桂花香氣,比香露柔和許多,她抬起頭,好奇問道:「這是?」
陳長安笑了笑,解釋道:「此物名叫香脂,有清潔,保濕和潤膚的作用,洗手,洗臉和沐浴的時候都能用到,每日用香脂洗手,還能預防一些疾病……」
顧傾城聽得一愣,從此物的功效來看,似乎和澡豆的作用類似,但又比澡豆更好聞,也更好看。
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,轉頭看向陳長安,狐疑問道:「公子,您這次來群玉樓,該不會又是讓傾城幫你賣這所謂的香脂的吧?」
陳長安摸了摸鼻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「沒有沒有,我是真的來感謝傾城姑娘的,生意只是順帶,順帶……」
顧傾城看著陳長安,絕美的臉上,露出幽怨之色。
還以為,他真的是為了感謝自己而來。
沒想到,他最終的目的,還是談生意……
難道自己對她,就真的一點兒吸引力都沒有嗎?
陳長安看著顧傾城,坦然說道:「傾城姑娘是京城第一清倌人,又是人們公認的京城第一美人,京城的女子都以傾城姑娘為效仿的對象,要是傾城姑娘願意幫忙,清霜坊的香脂便能打開更多的銷路,我可以付給傾城姑娘一定的報酬……」
顧傾城看著陳長安,目光動了動之後,輕哼一聲道:「要我答應公子,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,公子你也要答應傾城一個條件……」
陳長安立刻道:「傾城姑娘請說。」
只要香皂能賣爆,少說也能賺幾萬兩,長期的利潤更高。
別說一個條件了,就算是十個八個,哪怕要他獻出肉體,陳長安也不皺一下眉頭。
顧傾城勾起嘴角,說道:「我要公子再為我寫一首詩。」
陳長安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,說道:「可以,不知道姑娘想要什麼詩?」
顧傾城眨了眨眼睛,說道:「像上次一樣的美人詩,要能流傳千古的那種……」
那首《贈傾城》,已經讓她名滿大寧。
後人說起美人詩,便繞不開「雲想衣裳花想容」,而談起這首詩,就繞不開她顧傾城的名字,因為那首詩的名字,就叫《贈傾城》。
如果能再有一首比擬上一首的美人詩,她的名氣無疑會更高。
她想要的,不是一時的誇讚,而是千古的美名。
「美人詩?」
陳長安沒想到,顧傾城的條件居然這麼簡單,他甚至都做好出賣肉體的準備了。
他甚至連思考都沒有思考,當即便拿起毛筆,在剛才那張紙箋的背面寫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