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 北方有佳人
陳長安落筆很快，幾乎沒有什麼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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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完後，他擱下筆，將紙箋輕輕吹了一下，遞給顧傾城。
顧傾城伸手接過，低頭看去，紙上寫著一首小詩，字跡端正利落，頗有大家風範。
《贈傾城-其二》
「北方有佳人，絕世而獨立。
一顧傾人城，再顧傾人國。
寧不知傾城與傾國，佳人難再得。」
……
這首小詩，其實是漢代的一首樂府歌，又名《佳人曲》。
全詩沒有一句關于美人的正面描寫，卻將美人寫到了極致。
她只要對守城士卒瞧上一眼，便可令城池失守，她只需對君王秋波一轉，便是奉上天下都值得。
這應該是華夏歷史上，最著名的誇讚美人的詩了。
李白那一首「雲想衣裳花想容」，固然是誇讚美人的巔峰之作，但要論普及範圍和傳唱程度，還是「北方有佳人」更勝一籌。
最重要的是，這首詩中，便有「傾城」兩個字，簡直是為顧傾城量身打造的。
這位傾城姑娘想要的，無非就是一首誇讚她的詩詞，這首詩這麼適合，陳長安就順手借花獻佛了。
顧傾城當然也看到了，那張本就絕美的臉上，此刻也不免爬上了兩朵紅雲。
一顧傾人城，再顧傾人國……
他將自己的名字，也嵌入了詩句之中。
雖然她很希望陳長安在詩中誇她，但他夸的，也未免太誇張了，誇得她有些不好意思……
陳長安見她遲遲不說話，以為是她不滿意，於是再次開口：「這首詩傾城姑娘要是不喜歡的話，我再給你換一首？」
「喜歡！」
顧傾城將那張紙箋貼在胸口，紅著臉道：「傾城很喜歡，謝謝陳公子……」
她自己也是喜歡詩詞的人，雖然文采比不上陳文靜、趙清蘅之流，卻也是懂得鑑賞的。
這首詩一點也不遜色於上一首，而且更加的通俗易懂，未來的傳唱度一定會更高。
這樣一來，她就擁有兩首能夠流傳百代的美人詩了。
她心中無比開心，抬頭看向陳長安，說道：「陳公子，你只管安心備考，香脂之事，就包在我身上了……」
陳長安也沒有多說，拱了拱手，說道：「那我就先告辭了。」
雖然和這位傾城姑娘只見過兩面，陳長安對她的人品，給予了很高的認可，她不是拿了好處不辦事的人。
陳長安離開房間，三樓另外幾個雅間的門，迅速地打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雙雙好奇的眼睛。
群玉樓另外幾位清倌人，對於這位聞名京城的大才子，大寧的英雄，心中同樣充滿了好奇。
有幾道身影從房間內走出，立刻來到顧傾城的房間。
顧傾城站在桌前，正在欣賞那一首詩。
聽到身後的動靜，她的嘴角微微翹起，並未回頭，也沒有將那紙箋收起來。
那幾名清倌人走到桌前，見她在看什麼，目光也望向桌上的那張紙。
看著紙箋上的內容，有人下意識地念出聲：「方有佳人，絕世而獨立。一顧傾人城，再顧傾人國……」
念著念著，她的聲音逐漸地小了下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才有人接上：「寧不知傾城與傾國，佳人難再得……」
整個房間，一片安靜。
許久，一個穿著鵝黃衣裙的俏麗女子看向顧傾城，語氣中有著掩飾不住的羨慕，問道：「傾城姐姐，這是陳公子剛剛為你寫的詩嗎？」
顧傾城微微點頭，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。
那俏麗女子看著紙箋，喃喃道：「一顧傾人城……，陳公子好有心啊，她用傾城姐姐的名字寫了一首詩……」
她身旁的另一名女子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首詩，長嘆了口氣，喃喃道：「這樣的詩，要是有誰能為我寫上一首，我死都願意……」
那俏麗女子看著顧傾城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再次開口道：「傾城姐姐的手裡已經有兩首這樣的詩了，等到這兩首詩傳出去，只怕整個大寧，不，整片神州大陸，都會知道你的名字……」
又一位清倌人微微搖了搖頭，說道：「不止是現在，恐怕未來五十年，一百年，一千年後，只要這兩首詩能流傳下去，傾城姐姐的名字也能傳下去……」
顧傾城這才拿起那張紙箋，疊好放回袖中，不好意思道：「哪有你們說的這麼誇張……」
眾女沒有再開口，只是看她的眼神，充滿了羨慕。
甚至還有一絲的嫉妒……
她不僅擁有無與倫比的美貌，還有這樣的才子，為她量身打造能夠流傳千古的詩詞，怎麼所有的好事，都落到了她的身上……
顧傾城看到眾女的眼神，心中有一絲小小的得意。
不過這一絲得意，很快就被沖淡了。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陳公子給她寫這兩首詩，不是真的誇讚她或是追求她，他只是為了讓自己幫他賣貨……
在陳長安這裡，她作為京城第一美人的自信心，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。
她深吸了口氣，很快收拾好心情。
好處已經拿到了，該辦的事情，也應該辦了。
她看著這些清倌人，笑著說道：「我最近用了一款沐浴用的香脂，感覺還不錯，姐姐今天開心，送你們每人一盒……」
眾女雖然沒有聽過香脂，但京城第一美人推薦的，應該是好東西。
她們收起酸澀的心思，紛紛開口。
「好啊好啊，傾城姐姐用的，一定是好東西！」
「謝謝傾城姐姐！」
「得了這樣的詩，理當傾城姐姐請客！」
……
片刻之後，在顧傾城的帶領下，一群美人結伴出了群玉樓。
她們所到之處，便會掀起一陣香風。
這一群美人，美得各有千秋，走在街上，十分吸睛。
路上的行人眼珠子都看直了，因為回頭看美人而不小心撞到一起的路人數不勝數。
「那是傾城姑娘吧？」
「還有念雪姑娘，知秋姑娘，寒煙姑娘……，好傢夥，群玉樓的清倌人怎麼都出來了！」
「她們這是要去哪裡？」
「不知道，跟過去看看……」
……
就這樣，在顧傾城的帶領下，群玉樓的數位清倌人走在前面，身後還遠遠地墜著一群看熱鬧的路人，浩浩蕩蕩地向著清霜坊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