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輿論風波


  在家裡看到陳長安,清霜整個人都傻了。

  他現在不應該是在貢院考試嗎,怎麼會出現在家裡,難道他棄考了?

  就連昭月公主的臉上,都罕見地露出震驚的表情。

  陳長安把考引和戶貼放在桌上,活動了一下身體,說道:「考完了就回來了啊,貢院的飯難吃得要死,只有饅頭和鹹菜,號舍的床小的腿都伸不直,我難道要在那裡面坐著,啃三天的饅頭鹹菜?」

  「考完了?」

  清霜還是一臉震驚的看著他,難以置信道:「這才第一天------不,才過去了三個時辰,別人考三天,你三個時辰就寫完了?」

  陳長安聳了聳肩,說道:「這次科舉的題目很簡單,三個時辰足夠了。」

  清霜焦急道:「那你就不知道多檢查檢查嗎,這可是科舉,三年才有一次,你這麼著急幹什麼……」

  不是陳長安不想檢查,而是沒有檢查的必要。

  荀子的文章,李白、王維、蘇軾的詩詞,他多加一個字,都屬於畫蛇添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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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至於那三篇策論,他也已經盡了全力,沒什麼好改的,不如早點回來,免得在號房受罪。

  清霜還想再說些什麼,昭月公主扯了扯她的衣袖,說道:「算了,只要答完了就好,科舉又不是考誰用的時間最長……」

  隨後,她又看向陳長安,問道:「這次的文章和策論,都是什麼題目?」

  她沒有問詩詞,因為對他來說,詩詞是最不需要擔心的。

  陳長安道:「文章的題目是勸學,策論考的是鹽政,科舉改革,商稅改革,正好都是我擅長的,所以答得比較快……」

  他長長地舒了口氣,說道:「總算結束了,我們出去買點菜吧,今天晚上在家裡慶祝慶祝……」

  他已經快兩個月沒有下廚,早就手癢了。

  清霜瞬間不糾結陳長安提前交卷的事情了,兩個月沒有吃陳長安做的飯菜,她早就饞壞了,陳長安話音剛落,她就跑到廚房,將菜籃拿了出來……

  而就在三人買完菜,回到家中時,關於陳長安棄考的消息,已經開始在京城小範圍流傳了。

  貢院裡面的考生雖然不能出來,但是貢院之外,還有許多考生的家人和隨從在等待。

  陳長安從貢院出來的第一時間,他們就看到了。

  最近幾日,科舉無疑是人們最關心的事情。

  這個消息從這些人嘴裡傳出來之後,一傳十,十傳百,很快就在街頭巷尾傳開。

  「聽說了嗎,那個陳長安,開考三個時辰就離開貢院了。」

  「啊,不是要連考三天嗎?」

  「午時才開考,他酉時就出來了,肯定是寫不出來,直接放棄了唄……」

  「嘖嘖,我還以為他有多厲害呢,京城第一才子,青樓詩仙,結果就這?」

  「詩詞寫得好有什麼用,科舉考的是文章和策論,他的那些青樓詞,可登不上大雅之堂……」

  「也是,會寫詩的人多了去了,能考中進士的有幾個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人們總是喜歡看熱鬧的,他們既喜歡看籍籍無名之輩,一鳴驚人,強勢崛起,也喜歡看名滿京城的大才子一朝隕落,跌落凡塵……

  關於陳長安的消息,越傳越離譜,有人說陳長安在考場上暈了過去,也有人說他被考官發現夾帶作弊趕了出來,更多的傳言是他只會寫詩填詞,不會寫文章和策論,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一句,於是自己棄考……

  雖然各種傳言層出不窮,但人們公認的是,這位名動京城的才子,科舉怕是栽了。

  當然,也有為陳長安說話的。

  「你們這些人,話未免說得太早了,萬一人家是寫完了交卷呢?」

  「三個時辰能寫出什麼,一篇文章都寫不完吧?」

  「我看他就是寫不出來,乾脆棄考了。」

  「嘖嘖,平時寫詩寫詞寫戲都挺厲害,一考正經的就露餡了。」

  「那可不,詩詞對聯是玩物,文章策論才是真本事,他一個商人,哪懂什麼治國之道?」

  「那他不是白瞎了陛下給的恩科名額?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陳府。

  偏廳。

  聽到陳福的匯報,趙氏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茶水撒到衣服上也全然不顧,高興道:「你說什麼,那個賤種棄考了?」

  陳福彎著腰,笑著說道:「回夫人,千真萬確,貢院門口好些人親眼所見,開考三個時辰,他就離開貢院了……」

  趙氏重新坐下,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,這些天因為陳長安而一直陰霾的心底,也終於照進來一絲亮光。

  這些日子以來,陳長安這個名字,像是一塊巨石一樣,壓在她的心頭,讓她喘不過氣。

  那個女人的兒子,詩寫得好,對聯寫得好,做生意日進斗金,還被陛下特許參加科舉……

  這些事情,樁樁件件,都讓她難受至極。

  自己的兒子扶不上牆,那個女人的兒子卻處處露臉,他別提有多難受了……

  現在好了,他自己不爭氣,省試第一天就棄考,這麼多雙眼睛看著,他終於也在大庭廣眾丟盡了臉……

  趙氏心裡舒服多了,端起茶盞,輕輕抿了一口,不屑道:「我當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,原來不過是中看不中用,以為寫幾首酸詩,對幾個對子,就能考科舉了,到底是賤種,真正上了考場,馬上就露了怯……」

  片刻之後,書房內。

  陳文遠坐在床前,手中拿著一卷書,聽陳福說完之後,並沒有如趙氏一樣高興,而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。

  按理說,他應該高興。

  陳長安考不上進士,就進不了翰林院,也不能當官,日後不能在朝堂上和他同殿為臣,不必日日相對。

  他當初反對陳長安破格入翰林院,就是因為這個。

  如今,他的目的已經達到,但此刻聽聞這個消息,他的心裡竟然連一絲痛快都提不起來,反倒有一種空落落的悵然。

  那是他的兒子,他曾經抱過、也寄予厚望的兒子。

  這種不希望他考中,又希望他考中,給陳家長臉的心思,讓他的內心極度糾結……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大寧皇宮。

  御書房。

  大寧皇帝聽著雲戰的匯報,將手中剛剛拿起的一封奏章緩緩放下,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懷疑和失望,喃喃道:「莫非,朕看錯人了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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