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提前交卷
關於商稅改革,陳長安在策論之中,提出了幾條具體的措施。
其一,裁撤沿途關卡,只保留主要商道上的若干大型稅關,商人從發貨地到目的地只需繳一次稅,憑稅票通行全國。這能從根本上解決層層盤剝的問題,使商人的負擔大幅降低,貨物流通速度大幅提升。
其二,在各大商路樞紐設立「市泊司」,負責登記貨物種類、數量、價格,建立統一的商稅帳冊,方便摸清全國商業的底數,進一步制定合理的商稅政策。
其三,設立「商籍」制度。凡在朝廷登記註冊的商人,享受統一的稅率和通關便利,其貨物受官府保護,沿途不受地方截留盤剝。
未登記註冊者,則按舊制課以重稅,把散亂的民間商業納入官府的視野,既給了商人穩定的預期,也讓朝廷有了徵稅的基礎。
最後,便是差別稅率,累進稅率,減輕底層小微商戶的負擔,促進商業的繁榮發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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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筆,將三張策論的草稿紙並列放在桌上,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
鹽政、科舉改革、商稅,三篇策論,三個領域,每一篇都指向大寧最棘手的現實問題,並且給出了切實的解決辦法。
他已經盡全力,接下來,就看考官了。
就在這時,外面傳來了三聲鑼響。
一名差役敲著鑼從號房前快步走過,大聲道:「酉時已到,放飯!」
科舉午時開考,到酉時,已經過去三個時辰了。
陳長安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身體。
哪怕他是習武之人,就這麼坐了三個時辰,也不免有些腰酸背痛。
等到考卷上的墨跡晾乾,陳長安將他們連同考題一起,裝入了桌上的信封之中,然後用蠟油封好。
這時,幾個差役拎著木桶從號房外走過,在每個號房門口停一下,放下一份飯菜。
以前大寧的科舉,其實是考生自己帶飯菜的。
但許多考生會在飯菜中夾帶,為了防止作弊,之後科舉的飯菜,就由朝廷統一提供了。
走到陳長安的號房時,兩名差役分別將一個粗瓷碗和兩個饅頭放在桌上,淡淡道:「晚飯,趁熱吃。」
陳長安看了一眼那所謂的晚飯,兩個饅頭,半碗鹹菜,那差役說是趁熱吃,其實饅頭已經涼了,摸著硬邦邦的。
作為經常下廚做飯的人,陳長安對吃飯還是有要求的。
他搖了搖頭,低聲道:「就吃這個?」
一個差役抬頭看了他一眼,撇了撇嘴,說道:「有吃的就不錯了,這麼多人,難道還能給你們準備山珍海味啊,我們吃的也是這個……」
陳長安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搖了搖頭,拿起桌上那個蠟封好的信封,邁步走出了號房。
那差役見他出來,先是一愣,隨口問道:「你出來幹什麼?考生不能離開號房,要出恭床下有恭桶,趕快進去……」
陳長安將手中的信封遞到他面前,淡淡道:「交卷。」
他已經寫完了,總不能在這逼仄的號房裡再熬三天,啃饅頭吃鹹菜,就連睡覺都不能伸直腿……
那也太煎熬了。
「什麼?」
那差役聞言,頓時瞪大了眼睛,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。
這才科舉第一天,酉時剛到,這小子連第一頓飯都沒吃,就要交卷?
科舉共三天,文章,詩詞,策論三科,答得最快的考生,也得用上整整兩天才能寫完。
過了三個時辰就交卷的,古往今來,還從來都沒有過。
大多數考生,此時還沒有落筆,這小子就要交卷,他交的該不會是白卷吧?
他難道是嫌貢院的飯難吃,連考試都不考了?
陳長安看著那差役,問道:「現在不可以交卷嗎?」
那差役愣愣地點了點頭,說道:「可以……」
他看著陳長安,最後一次提醒道:「你確定要交,省試可是三年一次,交了就不能改了……」
陳長安點了點頭,說道:「確定。」
那差役從他手裡接過信封,並未再說什麼,轉身走向考務處。
陳長安則是回到號房,將考引和戶貼收好,然後大步向貢院門口的方向走去。
科舉結束,晚上得做一桌好菜,和清霜宮月姑娘慶祝慶祝。
陳長安走過一間間號舍外面,那些號舍內的考生,也都看到了他。
短暫的安靜後,從各個號舍之中,傳來陣陣驚呼。
「是陳長安?」
「他怎麼走了?」
「他不考了嗎?」
「肯定是不考了,我看此人,應該是只會吟詩作詞,根本不懂文章和策論,要不然,怎麼會這麼早走……」
「我也是,他必定是棄考了,看來這位京城第一才子,根本就是名不副實……」
……
這一屆科舉的題目,雖然並不怎麼難,但要在三個時辰之內,寫好一篇文章,一首詩詞,三篇策論,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要知道,他們中的大多數人,還在打那篇文章的腹稿呢。
除非他真的是文曲星下凡,才華橫溢到解答這些題目,根本不用思考……
一處號房之內,陳長軒抬起頭,看到陳長安從他的面前走過,愣了一下之後,臉上就露出了狂喜之色。
陳長安這是棄考了?
在這個世上,最不希望陳長安考中的人裡面,便有陳長軒。
兩人都是同一個父親,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丟盡臉面,陳長安卻能大出風頭,他的心中極其不是滋味……
這下好了,陳長安自己棄考,肯定也就考不上進士,更別說進翰林院,他也不用擔心自己再被陳長安比下去,心中長長地鬆了口氣……
……
城南。
陳長安的小院中。
清霜和昭月公主坐在院內的石桌旁,陳長安去考試了,兩人無事可做,店鋪關門之後,便又來到了這裡。
清霜單手撐著下巴,看向昭月公主,問道:「公主,你什麼時候才告訴他你的真實身份啊?」
昭月公主搖了搖頭,並未回答。
和他相處的時間越久,她就越是不想告訴他自己的身份。
她很滿意他們現在的相處狀態,她擔心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之後,兩人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……
清霜悠悠地嘆了口氣,看到一道身影從外面走進來,下意識道:「你回來了……」
下一刻,她就瞪大了眼睛,整個人從凳子上彈了起來,震驚地看著陳長安,大聲道:「你怎麼回來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