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 陳府烏龍
陳府。
正廳之中，趙氏和陳文遠一邊喝茶，一邊等待。
陳長軒也坐在廳內，臉上的表情充滿期待。
今天雖是放榜的日子，但以他的身份，也不必親自去貢院門口看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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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，他的母親趙氏就安排了十幾個下人，早早去貢院門口等著了。
這時，陳福只有一隻腳穿著鞋，跌跌撞撞地跑進廳內，激動道：「老爺，夫人，少爺中了，少爺中了，一甲第一名！」
陳文遠聞言，還沒咽下去的一口茶水，瞬間全都噴了出來。
一甲第一名？
就憑陳長軒？
他轉頭看著陳長軒，又看了看陳福，有些不相信他的耳朵。
他陳文遠當年，也不過才是一甲第三名。
長軒居然考了一甲第一？
一甲第一，不應該是那位三科全都是甲上的「九五二七」嗎？
難道長軒就是九五二七？
他自己的兒子有幾分本事，他心中還是清楚的，聞言望向陳福，問道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陳福立刻道：「回老爺，老奴親眼所見，少爺的名字，是紅榜上的第一個！」
趙氏大喜過望，立刻站起身，看向陳長軒，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，笑道：「一甲第一名，我兒真給娘爭氣，你爹當年，也沒有你考得高！」
陳長軒愣愣地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回神。
一甲第一名？
他嗎？
他雖然覺得自己應該能中個進士，但卻從來沒有想過，他居然能中科舉頭名。
但是，看陳福那副樣子，也不像是在說謊。
難道說，是他低估了自己？
不等陳長軒反應過來，趙氏已經吩咐下去，讓下人們準備鞭炮和紅綢，又對陳福吩咐道：「你去帳房領一百兩的賞錢，另外，府上所有丫鬟下人的例錢，這個月都翻上一倍！」
陳福面露喜色，連忙道：「多謝夫人賞賜！」
陳府的下人們聽到這個消息，頓時一片歡騰，有人搬梯子掛紅綢，有人在門口放起了鞭炮。
噼里啪啦的鞭炮聲一頓響，引來了周圍的鄰居紛紛探頭觀望。
趙氏換上了許久不曾穿過的誥命服，和陳長軒站在門口。
住在陳家周圍的，大都是朝中官員，聽聞陳長軒中了一甲第一名，紛紛上前恭賀。
「恭喜夫人，恭喜陳公子！」
「真是虎父無犬子，相信不久之後，陳大人和陳公子就能父子同朝了……」
「長軒這孩子，打小我看著就聰明！」
「這就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……」
……
有位鄰居是這屆科舉的考官，不由將在貢院中看到的那篇文章中的名句也用上了。
趙氏拉著陳長軒的手，滿面笑容，對著眾人一一道謝。
親兒子考中科舉頭名，她這些日子彎著的腰，終於可以直起來了。
就在這時，幾名陳家下人，垂頭喪氣地從遠處走來。
他們也是去貢院看榜的，如果少爺能夠高中，他們回來報喜，自然也少不了賞錢。
只可惜，他們將紅榜從頭看到尾，也沒看到少爺的名字。
反倒是被趕出家門的大少爺，名字高居榜首，還有十大花魁陪著看榜，可謂是出盡了風頭。
夫人要是知道，肯定要氣死了。
所以，他們離開貢院之後，在路上磨蹭了許久，實在磨蹭不了了，才回到陳府。
遠遠的，他們就看到了府門前這奇怪的一幕。
鄰居們紛紛上前恭賀，夫人和少爺笑容滿面地站在那裡，好像中了科舉頭名的是少爺一樣，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……
趙氏看到這些人現在才回來，按照她以往的性格，必定要將他們臭罵一頓。
不過今天她心情好，只是瞥了他們一眼，說道：「還愣著幹什麼，快回府領賞錢吧！」
那幾個陳家下人聞言一愣，少爺沒考中，他們也能領到賞錢嗎？
夫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？
難道是，大少爺考中了科舉頭名，夫人和老爺又接納他了？
他們也沒有多想，歡天喜地地說了幾聲「謝夫人」，便回府領賞去了。
趙氏站在府門口，繼續接受鄰居們的恭賀。
陳長軒站在她身旁，腰杆挺得筆直，整個人已經飄飄然起來。
唯有陳文遠，站在門檻內，臉上的表情，依舊狐疑。
一甲第一名……，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親兒子，而是他知道，十個陳長軒加起來，也沒有這個本事。
就在這時，一位考生正好從陳府門口路過，聽到有人恭喜陳長軒中了科舉頭名，不由得停下腳步，詫異道：「一甲第一名，那不是陳長安嗎？」
這句話的聲音並不大，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。
眾人頓時回過頭，疑惑地看著他。
這些人並沒有去貢院看榜，只是看到陳府又是掛紅綢，又是放鞭炮的，又聽到趙氏說陳長軒中了一甲第一名，便上來恭賀……
趙氏臉上的笑容一僵，黑著臉看向那考生，冷聲問道：「你說什麼？」
那考生被她看得一愣，撓了撓後腦勺，說道：「我說，一甲第一名是陳長安，不是陳長軒啊，『安』字和「軒」字，我還是不會看錯的，再說，就算我看錯了，貢院門口的那幾千人也不可能看錯……」
趙氏張著嘴，難以置信道：「陳長安，他，他不是棄考了嗎？」
說完，趙氏猛然看向陳福。
陳福哆嗦了一下，立刻道：「夫人，老奴只看到了「陳長」兩個字，那陳長安棄考了，就只有公子了啊……」
那考生撇了撇嘴，說道：「人家哪裡是棄考，是三個時辰就答完所有試卷了……」
趙氏的身體晃了一下，她張了張嘴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這時，那考生還補了一句：「我看過榜單上所有的名字，只有陳長安，並沒有陳長軒……」
陳長軒的臉色，逐漸變得蒼白。
趙氏的目光從陳福的臉上緩緩移開，看著大門牌匾上掛著的紅綢，又看了看地上沒有打掃的鞭炮紙屑，最後落在鄰居們略顯古怪的笑容上……
活了快四十年，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丟人過。
自己的兒子落榜了，她還這麼隆重地慶祝，偏偏是那個女人的兒子，考中了一甲第一名，風光無限……
雖然周圍沒有人說話，但趙氏知道，他們一定在心裡笑她！
她站在原地，臉色從白轉紅，又從紅轉青。
這些日子，她本來就被陳長安氣得不輕，又在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，再次氣急攻心，身體晃了兩下，眼睛一翻，直接氣暈了過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