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陳長安的影響

  京城街頭。

  拓跋珂繼續沿著長街前行，卻沒有了剛才的閒適心思。

  陳長安的這一首《勸學》，帶給了她巨大的震撼。

  這篇文章的厲害之處，不在於文章本身，而在於文章對其他人的影響。

  無論是剛剛蒙學的孩童，還是正在求學的士子，又或者是已經學有所成之人，都能從這篇文章中得到啟發。

  如果說燕國這些年，已經快要磨滅了寧國的文道。

  這篇文章，就是為寧國的文道又點燃了希望之光。

  

  兩人又走了一段距離，迎面跑來一群孩童，看年齡，應該還不曾蒙學，嘴裡卻在背誦著詩詞。

  「床前明月光，疑是地上霜，舉頭……」

  一名孩童背著背著，忘記了後面的內容，不由地望向身邊的同伴，問道：「舉頭什麼來著？」

  同伴雙手叉腰看著他，笑道：「舉頭望明月，低頭思故鄉，你可真笨，這都記不住！」

  慕容鐸聞言，扯了扯嘴角，不屑道：「寧國文壇還真是沒落了，這也能叫詩嗎？」

  拓跋珂看著那孩童，輕輕搖頭，說道：「你錯了……」

  慕容鐸聞言一愣，不解道：「殿下，這首詩這麼淺白，像是剛剛蒙學的幼童寫的一樣，卑職哪裡錯了？」

  拓跋珂長舒了口氣，說道：「這首詩不是淺白，而是達到了舉重若輕，返璞歸真的境界，僅用二十個字，便道盡了思鄉之情，這不是尋常詩人能夠寫出來的，而且，和那篇《勸學》一樣，這首詩的厲害之處，也不在這首詩本身……」

  慕容鐸撓了撓腦袋，說道：「卑職愚鈍，實在是看不出這首詩哪裡厲害……」

  拓跋珂解釋道：「這首詩意境深遠，偏偏語言極其簡潔，字詞簡單，篇幅短小，易於記憶，能夠廣泛流傳，非常適合兒童學習和背誦，當做啟蒙詩再適合不過了，你沒看到，連這么小的孩子都會背了嗎？」

  她沒有理會慕容鐸，走到那幾個孩童身邊，彎腰問道：「小孩，你們剛才背的這首詩，叫什麼名字，是誰寫的？」

  那小孩心性單純，大聲說道：「這首詩叫「靜夜思」，是大英雄陳長安寫的，我長大以後，也要寫好多好多詩，像他一樣中狀元！」

  說完，一群孩童便又風風火火地跑開。

  目送一群孩童蹦蹦跳跳地跑遠，拓跋珂直起身子，望著他們天真爛漫的背影，久久沒有挪開目光。

  陳長安。

  又是陳長安！

  他們走了短短的一段路，兩次聽到了陳長安的名字，這讓她心中的好奇更濃了。

  這位寧國文壇新秀對百姓的影響，比她想像的還要大。

  一旁的慕容鐸依舊滿臉不屑，掃了一眼孩童遠去的方向，冷聲道：「通篇大白話，毫無章法，也就只能哄哄黃口小兒，登不上大雅之堂，大寧文壇後繼無人，竟要靠這種淺白小詩撐場面，屬實可笑。」

  拓跋珂微微搖頭，懶得與這等粗鄙武夫爭辯。

  慕容鐸滿心仇恨，眼裡只有兄長之死，根本看不懂這種潤物無聲的文道力量。

  真正的傳世文章，從不是晦澀堆砌、故作高深，而是老少能讀、人人可悟，能紮根民間、代代相傳。

  這一點，陳長安已經做到了極致。

  二人繼續沿街前行，剛轉過街角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響亮的拍木之聲，伴隨著熱鬧的人聲喧譁。

  只見街口空地上圍了密密麻麻一圈百姓，里三層外三層，將那處空地圍的水泄不通。

  人群正中，一名說書先生身著長衫，手持醒木，朗聲開口：「諸位看官，今日不講王侯將相，不談江湖恩怨，咱們單說我大寧千古第一才子——陳長安！」

  醒木一拍，全場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紛紛凝神細聽。

  原本打算徑直走過的拓跋珂，腳步驟然頓住。

  又是陳長安。

  今日入京一路走來，這個名字一直縈繞耳邊，徹底占據了她所有見聞。

  她心底的好奇早已壓不住，當即駐足，靜靜立在人群外側。

  慕容鐸見狀，雖滿心不耐，卻也只能壓下性子，陪在一旁等候。

  說書先生嗓音洪亮，抑揚頓挫，將陳長安的過往事跡，娓娓道來。

  「諸位皆知，陳公子本是吏部侍郎陳文遠嫡長子，生母早逝，繼母苛待，生父薄情，自幼在陳府受盡冷眼與委屈，前些日子，更是被繼母一家惡意栽贓，污他非禮表妹，只為毀掉他與昭月公主的婚約，把駙馬尊位挪給自家次子！……」

  圍觀百姓早已聽過這段舊事，此刻再聽，依舊忍不住紛紛唏噓憤慨。

  說書先生繼續說道：「可我陳公子傲骨錚錚，不肯忍氣吞聲，不屑爭搶駙馬之位，毅然與生父繼母劃清界限，脫離那無情無義的陳家門庭！」

  「原本以為，這位落魄嫡子從此只會泯然眾人，誰也未曾料到，蛟龍脫困，便是風雲化龍！」

  說書先生話音一轉，語調陡然激昂，瞬間吊起全場氣氛。

  「燕國使團入京，仗著文道底蘊深厚，藐視我大寧無人，當庭擺出三副絕世奇對，滿朝文武、舉國大儒束手無策，眼看就要被燕國碾壓，拱手讓出文道顏面，甚至要割地和親！」

  「就在舉國束手、朝堂蒙羞之際，陳公子橫空出世，力挽狂瀾！」

  說書先生越說越激動，唾沫橫飛，字字鏗鏘。

  「他以一己之力，化解燕國刁難，更是反手拋出無解對聯，碾壓燕國一眾大儒！」

  「燕國主使慕容孤羞愧不已，最終當庭撞柱自盡，陳公子以一人之力，擋一國文伐，保住我大寧百年文道尊嚴，還為朝廷贏下一座城池，乃真英雄也！」

  聽到這裡，一旁的慕容鐸臉色瞬間鐵青，強行忍住了衝上前將那說書先生碎屍萬段的衝動。

  說書先生說的撞柱自盡的使臣，是他的親兄長！

  旁人聽著是傳奇佳話，聽在他耳中，卻是最大的羞辱。

  拓跋珂眸光微動，依舊安靜聆聽，不言不語。

  說書先生的故事還在繼續，將陳長安一路的傳奇經歷，從頭到尾細細道來。

  從他離開陳家之後，創辦清霜坊，日賺斗金，一首《龜雖壽》，喚醒朝中老將，重振大寧軍心士氣，到望月樓詩詞擂台，以千古名篇碾壓文壇才女，成全清霜才女之名。

  從他「青樓詩仙」的稱號被人嘲笑，到省試三科全冠，文章、詩詞、策論無一短板，創下大寧開國以來前所未有的科舉奇蹟！

  最後，連他被燕國死士蓄意刺殺、劇毒纏身、九死一生，依舊天命不滅、安然翻盤的驚險遭遇，也盡數道來。

  在說書先生的精彩講述之下，陳長安那一樁樁一件件傳奇事跡，聽得圍觀百姓熱血沸騰，陣陣喝彩，掌聲此起彼伏，久久不絕。

  拓跋珂深吸口氣，喃喃道：「大寧竟有如此奇才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