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跨馬遊街
趙氏怔怔地坐在床上。
或許是被陳長安氣的次數太多了,甚至有好幾次都被氣暈了過去,這一次聽說陳長安中了狀元,她的心裡,竟然沒有產生太大的波瀾。
那丫鬟見她坐在床上,目光直勾勾地望著前方,不由地走上前,試探道:「夫人,夫人……」
趙氏定了定神,擺手道:「知道了,你下去吧。」
那丫鬟如蒙大赦,立刻轉身退了出去。
趙氏坐在床上,目光就這樣直勾勾地望著前方,不知想些什麼。
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,外面的喧鬧聲還在繼續,但趙氏只覺得這喧鬧是她們的,與自己無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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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。
吏部。
今日的吏部,雖然正常上衙,但吏部官員的心思,都不在衙門,早就飄到了皇宮之中,飄到了殿試考場裡。
作為大寧的官員,他們和大寧共榮辱,新科狀元要是被燕國人奪走,他們也抬不起頭來。
陳文遠坐在衙房之內,面前是一本攤開的公文。
這份公文擺在他面前,已有一個時辰,他卻連一頁都沒有翻開。
身為大寧官員,他當然不希望殿試的風頭被燕國人搶了。
但他也不希望陳長安再中狀元。
作為被他親自趕出府門的兒子,陳長安越是出風頭,他的事跡,就越是會被人們提起……
偏偏就在這時,一個小吏快步跑進吏部,一邊跑,一邊大聲喊道:「贏了,贏了,我們贏了,陳長安陳公子雙科甲上,高中狀元!」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,吏部立刻產生了騷動。
無數官員,都從衙房內走了出來,一臉興奮,就連吏部尚書周正明都不例外。
「當真?」
「是真的,皇榜都貼出來了,此次科舉的狀元,探花,都是我們大寧學子!」
「宮裡傳出來的消息,陳公子的文章是詩詞,又是甲上,據說燕國一位考官,讀了他的文章,文心崩潰,當場立誓,以後不再過問文道……」
「呵呵,我倒想看看,燕國那幫人此刻是什麼臉色,他們籌謀了這麼久,各種陰謀詭計都用上了,到頭來,還不是一場空……」
「還好,還好,多虧陳公子,要不是他,燕國的陰謀,可能就真的得逞了!」
「不愧是陳大人的兒子,青出於藍而勝於藍……」
「噓,你忘了嗎,狀元郎早就被陳大人趕出家門了,以後不要在衙門裡說這種話……」
……
聽到陳長安奪得狀元的消息,整個吏部,只有陳文遠一個人坐在衙房內,始終不曾起身。
外面傳來的聲音,他聽得清清楚楚。
啪!
右手握著的一桿毛筆,被他生生折斷。
耳畔眾人的議論聲清晰入耳,對他來說,卻句句扎心。
他身為大寧朝臣,他應該為大寧之勝而欣喜,作為狀元郎的生父,他原本也應該享受無盡榮光,走出衙房,接受眾人的恭賀。
但此刻留給他的,只有無盡的難堪、悔恨與酸澀。
陳長安越是風光無限,朝野稱頌,世人便越會記得,這位前無古人的狀元郎,是被他陳文遠親手逐出家門、棄如敝履的孩子。
無盡的後悔,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……
……
皇宮。
進士們所在的大殿內,一片喜氣洋洋。
「恭喜狀元郎!」
「同喜,同喜!」
「陳兄當真是我輩楷模!」
「哪裡哪裡,這都是大家一同努力的結果……」
「哎,這次全靠陳兄,要不然,狀元就被燕國人奪去了!」
……
這場殿試,對於一部分考生,還是有所影響的。
殿試的排名,本來大體和省試差不多。
由於燕國人的攪局,一些原本在省試上發揮不錯,排名前列的學子,這次發揮失常,名次稍有落後。
但這一刻,沒有多少人糾結名次的高低了。
所有人都清楚,今日這場文斗,是陳長安一人逆勢破局,擊碎燕國數年籌謀,守住了整個大寧士林的尊嚴。
沒有陳長安的話,燕國那位榜眼,就是狀元,大寧的殿試狀元,要是被燕國奪了去,大寧會成為大陸笑柄不說,他們所有人,都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。
可以說,陳長安以一己之力,挽救了他們所有人,讓他們避免了淪為民族罪人的悲劇。
哪怕是原本志在高位的世家子弟,此刻也心悅誠服,真心實意上前道賀。
張懷玉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底所有複雜心緒,對陳長安鄭重地拱了拱手,說道:「陳兄大才,懷玉心服口服!」
自古文無第一,他原本還有和陳長安一較長短之意。
經此一事,他對於陳長安,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兩人的文采,根本不在一個等級。
就在滿殿學子互相道賀、氣氛熱烈之時,兩名身著錦袍、滿臉帶笑的傳旨宦官穩步走入大殿,手捧聖旨,高聲開口。
「陛下有旨,殿試塵埃落定,金榜已定,傳諭新科進士,即刻整裝,赴承天門集結,跨馬遊街、受萬民朝賀!」
「謝陛下!」
宦官話音落下,滿殿學子齊齊躬身領旨。
抬起頭時,人人神色激動,喜形於色。
跨馬遊街,是天下士子畢生夢寐以求的至高榮耀,一朝及第,京華揚名,光耀門楣,流芳市井。
他們從讀書的第一天起,就立下了這一志向。
按照慣例,狀元、榜眼、探花三人,可乘御賜良駒,騎馬遊街;其餘二甲、三甲進士,需要隨隊步行。
但即便是步行,也是莫大的榮耀。
陳長安被一名宦官帶到另一處大殿,換上了大紅的狀元袍,胸口還戴著一隻大紅花。
那宦官想到一事,看著陳長安,試探問道:「狀元郎,按照規矩,跨馬遊街之時,是需要在狀元郎家門口停留片刻的,您看,要不要在陳侍郎府上停一停?」
狀元是科舉的至高榮耀,倘若狀元是京城人氏,跨馬遊街之時,會刻意地經過狀元郎的家門口。
只不過,他也清楚,這位狀元郎的情況特殊,所以,他需要提前問詢一下,好確定一會兒遊街的路線
對於這個問題,陳長安只考慮了一瞬,便點了點頭,笑道:「要停,為什麼不停,能不能在吏部門口也停一停?」
那宦官微微一愣,隨後笑道:「當然可以,您是狀元郎,今日您最大,您說什麼就是什麼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