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太陽打西邊出來
十名孩童反應過來之後，西舍瞬間炸開了鍋。
「啊，沒講課就讓我們背書？」
「這也太難了吧，那書我一句都看不懂！」
「完了完了，明天背不出來怎麼辦？」
「不行，我想聽大鬧天宮的故事，我回去要請教我爹！」
「你請教了記得告訴我，我想聽後面的故事呢！」
「也告訴我，我也想聽……」
……
這些王公子弟對《承天要典》的內容不感興趣，但是背不出來的話，所有人都不能聽孫悟空大鬧天宮的故事了。
自己聽不到不要緊，更重要的是，會連累大家都聽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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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看他們平日裡頑劣胡鬧，但卻非常講義氣，因為自己而連累大家的事情，誰都不願意做。
原本所有人約好了，等到下課之後，就一起去玩蹴鞠。
但此刻，所有人都沒了玩鬧的心思。
王浩的父親是禮部郎中，熟讀經義，所有人商量好了之後，立刻浩浩蕩蕩地向禮部衙門而去。
東舍之中，趙睿正在講課，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喧鬧的聲音。
他轉頭望去，看到陳長安的十名學生，一窩蜂地跑出了學舍。
這讓他不由得一怔。
此時距離放課還有近半個時辰，陳長安這就放他們走了嗎？
他心中冷哼一聲，陳長安如此不負責任，消極懈怠，正是他想要看到的。
他正要繼續上課，下面的孩子們卻坐不住了。
大家都是一起來東宮上課的，憑什麼那些人都去玩了，他們還要坐在這裡，聽先生講這些無聊的東西。
想到這裡，十位王公貴族家的子弟，紛紛開口抗議。
「先生，這不公平！」
「為什麼他們都走了，我們也要回家！」
「對啊，憑什麼他們能出去玩，我們也要！」
「下課，下課！」
……
這些子弟們剛才的認真，只是在趙睿的威懾之下裝出來的，看到和他們一起來的孩子都出去玩了，他們再也裝不下去了，紛紛抗議起來，整個課堂亂成了一鍋粥。
「肅靜，肅靜！」
趙睿故技重施，將戒尺狠狠地敲在桌上。
這一次，學生們亂成一團，根本不為所動。
啪！
趙睿的戒尺都敲斷了，學舍內安靜不下來，趙睿最終無計可施，只能揮了揮手，說道：「走吧走吧，都走吧，今天我所講的內容，你們需要熟記和背誦，明天誰背不出來，要被打十手板，站著聽課！」
他話音落下，十個孩子就一窩蜂地跑了出去。
趙睿揉了揉眉心，這些王公貴族家的子弟，比他想像的更加難教，陳長安那邊，應該也是他們主動跑了的……
想到這裡，趙睿的心情忽然好了些。
至少，他教的這些學生，比陳長安的學生跑得更晚……
不過，回到翰林院之後，他還是來到竇文煥的值房，告狀道：「掌院大人，陳長安約束學生不嚴，連我這邊的學生都受到了影響……」
竇文煥這次卻沒有藉機發揮，而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說道：「你們二人比試期間，所有的事情，外人一律不得插手，你就暫且忍一忍，說不定過幾天，陳長安就自己主動認輸了……」
趙睿聞言，也只能暫且忍了下去。
而此時，十位錦衣少年，已經來到了禮部門前。
禮部衙門位於皇城東側，禮部在六部之中，地位特殊，禮部官員雖無實權，但無論是科舉，還是朝廷的任何典禮，都離不開禮部的操辦。
可以說，禮部就是六部的翰林院。
作為六部中的清貴衙門，禮部平日裡事務不多，也很少有外人來禮部衙門。
此時，禮部衙門口值守的守衛遠遠看到一群少年跑了過來，連忙上前阻攔。
待看清來人，發現眾人皆是王公勛貴子弟，那守衛連忙收斂了姿態，小心問道：「諸位公子，你們來禮部何事？」
這群少年根本懶得和他解釋，一窩蜂地衝進了禮部衙門。
禮部某衙房內，禮部郎中王宣端坐案前，正在核對近期的典禮卷宗，衙房外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。
他一扭頭，看到自己的兒子帶著一群勛貴子弟堵在衙門口，當即眉頭一皺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在他的印象里，自家兒子素來頑劣貪玩，整日遊手好閒，不喜讀書，平日裡催他背書求學，百般推脫，叫苦連天。
昨日陛下選了一些王公大臣家的孩子，在東宮進學，這可是大好的機會，王宣為此開心了一晚上。
如今應該是他們的上課時間，王皓卻帶著一眾子弟來到禮部衙門，不用說，一定是又逃課玩耍了……
平日裡在私塾逃課也就罷了，東宮的課都敢逃，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，不狠狠地收拾他一頓，恐怕他長不了記性……
王宣的手已經放到了腰帶上，準備當眾狠狠地抽一頓這個逆子，他的腰帶解到了一半，王浩就沖了進來，連忙問道：「爹，《承天要典》總綱的第一段是什麼意思……爹，你解腰帶幹什麼？」
禮部郎中王宣聞言愣了愣，最後將腰帶默默地系好，說道：「沒什麼，中午吃得有些撐了，松松腰帶……」
隨後，他用驚異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，像是第一天認識他一樣。
事實上，這確實是兒子第一次問他功課的事情。
王宣輕咳一聲，語氣也緩和了幾分，道：「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？」
王浩焦急道：「爹，你到底懂不懂啊，你要是不懂，我去問別人，時間來不及了……」
他們可是要在明天上課之前，把《承天要典》總綱第一段的原文和意思都背會，根本禁不起半點耽擱。
王宣愣了愣，隨後道：「不就是《承天要典》嗎，你爹我六歲就能全文背誦了，這本書的總綱第一段是……天地之性，人為貴。人之性，心為宗。故治世者必先治心，治心者必先明理。理明則心正，心正則行端，行端則天下歸之矣……，這段的意思是……」
不一會兒，包括王浩在內的十位王公大臣子弟，便跑出了值房，坐在禮部院子的台階上，大聲背起書來。
「天地之性，人為貴。人之性，心為宗……」
「故治世者必先治心，治心者必先明理。理明則心正，心正則行端，行端則天下歸之矣……」
聽到他們的聲音，一些禮部官員，紛紛從值房內走出。
看到這些京城最為頑劣的王公貴族子弟們，一個個在台階上坐得端端正正，搖頭晃腦地背誦著聖賢經義，他們都怔在原地。
紈絝們竟然也背起書了……
背的還是《承天要典》？
今天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