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武狀元的師父
朱雀大街之上。
遊街的樂隊吹吹打打，一路從承天門向南而行，街道兩旁人山人海，比去年的文狀元遊街，還要熱鬧數倍。
隊伍最前面，陳長安騎著那匹脖子上掛了紅綢的高頭大馬，一身狀元袍，腰間懸著寶刀，慢悠悠地走著。
街道兩旁，早已被百姓擠得里三層外三層，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「來了來了，狀元郎來了！」
「武狀元這些年見得多了，文狀元也不少見，還是第一次見到文武雙狀元！」
「狀元郎，狀元郎看這邊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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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狀元郎長得真俊俏啊，又俊俏又有才，還文武雙全，皇家真是好眼光，早早就相中了他做駙馬……」
人群中傳來各種各樣的議論之聲，其間也夾雜著不一樣的聲音。
這一屆武舉，除了狀元花落誰家之外，還有一件事情，備受百姓關注。
那便是陛下在武舉之前就承諾的，會答應武狀元一個要求。
早朝剛剛結束，便有人將消息透露了出來。
一名滿身綢緞的中年人捋著鬍子，搖了搖頭，說道：「可惜了，可惜了，陛下金口玉言，會答應狀元郎一個要求，他在金殿之上，不為自己求個高官厚祿，偏偏要朝廷開什么女子武舉，這不是瞎胡鬧嗎……」
「對對對，古往今來，哪有女子從軍的，真是瞎建議！」
「女兒家的，相夫教子，操持家務，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，練武打仗，那是男人的事情，讓女子拋頭露面，成何體統？」
那中年人的話，引來身邊一群人的附和，旁邊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嬸卻不樂意了，斜了他一眼，沒好氣道：「呦，說得輕巧，你家的地，你家的鋪子，哪一樣不是你老婆孩子幫著撐起來的，這會兒倒說起這些話了……」
那中年人被她噎了一下，梗著脖子道：「那，那也不能讓女兒家上戰場呀……」
「女孩子就不能保家衛國了嗎？」
「還高官厚祿，你以為狀元郎和你們這些俗人一樣嗎，陛下金口玉言，他就是要升官發財，陛下能不同意？」
「這麼好的機會，人家一不要錢，二不要官，一心為了天下女子的前程，為了朝廷能招攬更多的人才，你們還在背後這麼說人家……」
……
那大嬸的話，得到了幾位女子的贊同。
自古以來，女子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，操持家務，似乎是人們的共識，就連那些大才女，將門之中練就一身武藝的女子，似乎也不能例外……
狀元郎是第一個，也是唯一一個，肯為天下女子爭一個前程的人，他們自然不想看到他被人非議。
陳長安騎在馬上，自然聽不到百姓的議論。
遊行的路線，除了沿著朱雀大街走一遍之外，身為狀元郎，還可以有特殊的要求。
遊行到某處時，隊伍偏離了既定路線，轉過了一條街巷，停在了肖府門前。
肖府門口的這條街上，此刻也是人頭攢動。
當看到一隊禁衛在這裡維持秩序時，人們便知道，武舉人遊行的隊伍會經過這裡。
清霜站在肖府門口，遠遠地對陳長安揮手。
人群之中，也傳來陣陣議論。
「你們聽說沒有，狀元郎在金殿上說，他的武狀元，全都是肖家的清霜姑娘手把手教出來的……」
「他還說，他的本事，比起清霜姑娘差遠了，如果清霜姑娘也能參加科舉，武狀元根本輪不到他！」
「真的假的，狀元郎的武藝，是那個小魔女教的？」
「這還有假，狀元郎當著陛下和滿朝文武的面說的！」
「所以，狀元郎才對陛下提出那個要求，想要朝廷開女子武舉……」
「不愧是狀元郎，無論什麼時候，心裡都想著國家！」
……
清霜聽到這些話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後小臉騰的一下就紅了。
陳長安在金殿上，當真是這麼說的？
他沒有提和公主退婚的事情，而是要求朝廷開女子武舉……，原來他那天說的話，不是糊弄自己的……
遊行的隊伍行至肖府門前，陳長安乾淨利落地翻身下馬，對還呆愣楞站在原地的清霜行了一個弟子之禮，說道：「多謝肖教習這段時間的教導。」
大庭廣眾之下，清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，努力地挺起胸脯，對陳長安說道：「不客氣，也是你自己天資聰慧，資質過人……」
陳長安對她笑了笑，然後再次上馬，繼續遊行。
直到隊伍走遠，街上的人群還沒有散去。
這時，他們看向清霜的目光，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。
武狀元特意改變遊行路線，從肖府門前經過，就是為了給她道謝，可見狀元郎對她的尊敬。
這也說明，狀元郎在金殿上說的話，不是假的。
他真的是清霜姑娘教出來的，武舉前的一個月，的確有很多人看到他們天天在一起……
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，她就教出來了一個武狀元！
這條街上居住的，有許多都是將門世家，家中也有未來要參加武舉的子弟。
沒想到這小魔女不僅打架厲害，還有教出武狀元的本事。
他們立刻就動了心思，紛紛圍在肖府門前。
「連武狀元都能教出來，肖姑娘當真是女中豪傑！」
「清霜姑娘，可不可以做我家的武學教習，價錢您隨便開！」
「清霜姑娘，做我家教習吧，他們家出多少，我家出雙倍！」
「還有我家，還有我家！」
……
肖府門前這條街上的人家，哪家從前不是聞魔女之名而色變，對她避之不及。
清霜從來沒有想過，有一天他們會爭著搶著求自己。
這巨大的身份反差，讓她一時有些飄飄然。
不過，她並沒有答應他們，而是第一時間就躲回了家。
她靠在門口，不屑地瞥了瞥嘴。
那些人家的子弟，有陳長安聰明，有陳長安用功嗎？
她可不是什麼人都教的……
與此同時，她的心裡，也升起了一絲期待……
萬一，陳長安提的建議，朝廷真的會採納呢？
她也想參加武舉，也想中女狀元，也想騎在馬上，像陳長安那樣風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