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女科風波
罕有的一屆武舉，轟轟烈烈地結束了。
這一屆武舉，從一開始就備受關注，文武雙狀元，更是引動了數不盡的話題。
瓊林宴結束後沒兩日，今科武進士的授官文書就陸續下發，有人進了兵部，有人進了光祿寺，還有人進了各衛所……
早在武舉之前，這些衙門便有官職空了出來，只等武進士們補缺。
榜眼與探花兩人，都進入了兵部任職。
武狀元陳長安，則依舊沒有得到任命。
他本來就是翰林修撰，正六品的官職，是內閣的儲備人才，若是進了兵部擔任六品官，和貶職沒什麼區別……
總不能中了武狀元，反而還遭到貶官，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，因此，關於狀元郎的委任，吏部還在商量研究……
武舉雖然結束，但武舉的餘波，才剛剛開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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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始於陛下金口玉言，會答應武狀元一個條件，武狀元陳長安不要加官進爵，只是請求朝廷開女子武舉，給天下有才能的女子一個施展本領的舞台。
這一提議，朝廷和民間的評價不一。
有朝臣覺得，狀元郎的建議大有道理，女子之才，也能為國所用，恰逢大寧學政改革，今開女科，正當其時。
內閣之中，吏部尚書與翰林院掌院學士，對此也持公開支持的態度。
不過，反對此舉的聲音更大。
有官員聯名上書，引經據典，痛斥狀元郎的建議是牝雞司晨，女子科舉，會導致陰陽失序，天下大亂，朝廷萬萬不可採納。
粗略估算，除了將門之外，支持此舉的官員，只占了兩三成。
而反對的，則達到了五成以上。
民間贊同和反對的態勢，也大抵如此，支持狀元郎此提議的，大都是女子，但更多的百姓還是認為，女兒家就應該相夫教子，操持家事。
肖府。
肖老將軍看著清霜，捋了捋鬍鬚，說道：「這條建議，是你讓他提的？」
清霜連連擺手，說道：「我可沒有，這是他自己要提的。」
她臉上露出期待之色，問到：「爺爺，怎麼樣，朝廷有可能會答應嗎？」
肖老將軍搖了搖頭，說道：「難啊，自古以來，就沒有女子上戰場的，朝中反對此事的官員占大多數，如果不是陛下先前金口玉言，此事根本就不會被內閣討論……」
清霜聞言，頓時泄了氣。
她空有一身本事，可惜只能和人打架，別提有多憋屈了……
肖老將軍思忖良久，說道：「罷了，老夫看得到，將門一些虎女，論本事，可不比男兒低，不應該白白荒廢蹉跎，老夫這就聯繫那些將門的老傢伙，再為此事盡一份力……」
……
瑤光詩社。
雖說上次被肖家小魔女借狀元郎之手打敗，但卻一點兒不影響瑤光詩社的名氣。
林文靜作為社首，輸給了在民間有著「詩聖」「詩仙」之稱的千古第一狀元郎，不僅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，反而讓她名氣更大了。
瑤光詩社的成員，大都是官宦人家的才女，朝中的大小事情，也經常是她們相聚的議題。
詩社內，楊玉禪輕輕搖著團扇，細聲細語地說道：「咱們女兒家，讀讀書，寫寫字，吟詩賞花，何等風雅，整天舞刀弄劍，動輒喊打喊殺，成什麼樣子，狀元郎竟然還想要開女子武舉，簡直是胡鬧……」
孫婉瑩連連點頭，說道：「玉嬋說得對，女子嘛，終究是要嫁人的，上戰場打打殺殺多危險啊……」
「就是就是！」
「到了軍營，難道還能和那些大男人一起生活不成？」
……
幾位才女你一言，我一語，她們雖然很崇拜狀元郎的才華，卻也不認可她的這一建議。
角落裡，林文靜安安靜靜地坐著，手中捧著一盞茶，目光似有所動。
孫婉瑩扭頭看向他，好奇地問道：「文靜姐姐，你怎麼不說話？」
林文靜放下茶盞，深吸口氣之後，搖頭道：「我倒覺得，對於我們來說，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，如果這次錯過了，可能以後就在也不會有了……」
「啊？」
孫婉瑩一愣，沒有聽懂她的意思。
其餘才女的目光，也都匯聚在林文靜身上。
林文靜輕舒口氣，說道：「你們只看到了「武舉」，但狀元郎的這道建議，最重要的，其實是「女子」二字……」
她的眼中，浮現出幾分希冀，繼續說道：「今日朝廷能破例為將門的女子開武舉，明日，有沒有可能為我們開文舉？」
此言一出，滿室頓時安靜下來。
孫婉瑩張大嘴巴，喃喃道：「開……開文舉，這怎麼可能，難道朝廷還能讓女子入朝為官不成？」
林文靜道：「倘若這次女子武舉的先例不開，文舉自然更不可能，可一旦朝廷開了武舉，文舉不就有了希望嗎？」
她的目光環視眾女，沉聲問道：「諸位姐妹有沒有想過，憑什麼男子十年寒窗，可以金榜題名，女子擁有和他們同樣的才學，就只能困在後宅，一輩子圍著丈夫轉，你們甘心這樣過一輩子嗎？」
一眾才女陷入了沉默。
她們能成為瑤光詩社的成員，自然都有幾分文才傍身，自幼飽讀詩書，論才華，也自認為不輸給大部分男子。
只可惜，礙於女兒身，她們的一輩子，早已被框死。
身為女子，即便是她們的才華再高，也沒有改變命運的機會。
林文靜繼續說道：「科舉的這扇門，從來沒有為我們女子開過，如今，狀元郎要把這扇門推開一條縫，只要這扇門推開了一條縫，再想完全推開，就容易多了……」
「為將門女子爭，就是為我們自己爭，幫他們，就是幫我們自己……」
林文靜看著她們，問道：「諸位姐妹，你們既有如此才華，難道不想有朝一日，能站在朝堂之上，和家中的父兄平起平坐嗎？」
霎那間，她的面前，就多了一對對亮晶晶的眼睛。
不管內宅如何，在外，大寧女子的地位，是遠不如男子的，這些才女們，哪個沒有幾分才華與傲氣，也沒有人願意自甘平庸，林文靜描繪的畫面，她們只是想想，便覺得胸中熱血沸騰……
孫婉瑩更是看向林文靜，說道：「林姐姐，你就直說，我們能做些什麼吧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