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命案
自陳長安到任萬年縣衙,不過區區半個月,整個萬年縣衙,甚至整個萬年縣城,都換了一副新的光景。
以前,縣衙門口,總是冷冷清清,百姓繞著走。
現在,縣衙門口,天天有人排隊申冤告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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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姓們所申所告的,大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,雖然這使得衙門比以前更加繁忙,但也足以說明,百姓對於縣衙的態度,從以前的畏懼,變成了現在的信任和依靠。
縣衙的捕快,以前上了街,百姓們避之不及,商戶更是滿心畏懼。
如今,百姓們見了萬年縣的捕快,也敢笑著打招呼,商戶們也不再擔心捕快訛詐勒索。
如今的萬年縣令,是狀元郎陳長安。
他一心為百姓做事,對付貪官污吏,從不手軟,就連手底下的捕快,都和之前不一樣。
這些捕快不僅不再欺壓百姓,還會主動幫扶遇到困難的百姓,百姓們遇到事情,也可以放心大膽地向他們求助。
就連普通百姓都知道,縣令大人給縣衙的捕快們立下了三規九戒。
包括不得白吃商戶酒食,不拿百姓一針一物,不得欺壓百姓;戒言語蠻橫,對待百姓要和氣;戒強買強賣,和百姓交易須公允;戒濫用私刑等等……
這些戒律和規矩,每一條都是為百姓好,萬年縣的百姓看在眼裡,記在心上,對於縣衙自然信服。
而同在京城的長安縣衙,情況則完全不同。
捕快們收平安錢,欺壓百姓,訛詐商戶的事情,時有發生,長安縣的百姓和商戶們,只能在心中哀嘆,他們怎麼沒有生在萬年縣,怎麼沒有遇到這麼好的縣令大人……
萬年縣衙。
後衙,陳長安坐在椅子上,正在聽錢百萬報帳。
「西街三間鋪面,這個月全都租出去了,月租每間十兩,契約每年一簽。」
「城外荒地,有一個木商租了,每年一百兩。」
「便民貸陸續有店鋪在借,都是下官親自審核的,不會有什麼問題,小商戶對此誇讚不已……」
……
陳長安一邊聽,一邊點頭。
這些事情,樁樁件件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。
雖然他來縣衙的時間不長,但整個縣衙的風貌,已經煥然一新,沒有了之前的死氣沉沉,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發展。
他端起茶杯,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,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隨後,一個捕快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臉色蒼白道:「大人,不好了……,出人命案子了!」
陳長安端起的茶杯又放下,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。
人命案無論在哪裡,都是大案,萬年縣是京縣,天子腳下出了命案,更是不能馬虎。
他看向那捕快:「說清楚。」
那捕快喘了口氣,立刻道:「剛才縣衙接到一樁報案,光祿寺少卿蘇景元蘇大人,在家裡的書房上吊了!」
錢百萬聞言,手中的帳冊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光祿寺少卿,正四品官員。
普通的人命案子,就已經夠麻煩了,朝廷正四品官員,死在萬年縣的地界上,這下麻煩可大了……
陳長安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,沒有絲毫猶豫,一揮手道:「叫十個捕快,跟我走!」
……
城西。
蘇府。
陳長安趕到的時候,蘇府的院子裡,已經圍了一圈人。
光祿寺少卿,比陳長安這個萬年縣令還高兩級,雖然手中的權力不如陳長安,但也是實打實的朝廷命官。
正四品的朝廷命官死了,可不是萬年縣衙能處理的,刑部和大理寺的人,先他們一步就到了。
「狀元郎。」
「陳大人。」
刑部郎中和大理寺丞看到陳長安,紛紛上前見禮。
「在下刑部郎中杜勝。」
「大理寺丞呂唯。」
刑部郎中和大理寺司丞與陳長安一樣,都是正五品官職。
不過,朝中官職不代表全部,還要看手中的權力。
要論手中的真正的權力,兩人加起來,也比不上一個京縣的一把手。
陳長安看向兩人,問道:「兩位大人,有什麼發現嗎?」
刑部郎中杜勝道:「本官剛才進去看過了,蘇大人確實是自縊身亡,沒有發現什麼疑點……」
大理寺丞呂唯也道:「最近光祿寺核查採買帳目,查出一筆巨大的虧空,蘇大人負責光祿寺財政,這筆虧空的矛頭也指向了他,他恐怕是畏罪自己了斷……」
陳長安問道:「這筆虧空很大嗎?」
刑部郎中道:「光祿寺常年負責宮中膳食,祭祀貢品等,若是想貪,也十分容易,這筆虧空,大概有三萬兩左右……」
陳長安目光動了動,三萬兩,不算少,但也不算很多。
他剛剛處理過孫明貪污的案子,對於一個正四品的官員來說,貪污三萬兩,依照大寧律法,最多也不過是革職抄家而已,不至於讓他走上自縊這一步。
陳長安想了想,邁步走進書房。
一具屍體,掛在房樑上。
死者四十多歲,穿著一身常服,雙腳懸空,腳下是一把太師椅,翻倒在地上。
兩世為人,陳長安還是第一次看到屍體,第一時間有些不適。
但下一刻,他就發現了不對。
他雖然不是法醫,但是也看過很多如《法醫秦明》《大宋提刑官》《洗冤錄》這樣的電視劇。
吊死之人,雙腳應該是自然懸垂的,但這位蘇大人的雙腳,卻是直直地對著人。
這說明他在上吊之前就已經死了,是死後被人掛上去的。
陳長安看向身後兩名捕快,說道:「先把人放下來。」
身後兩名捕快走上前,將那屍體放下來。
陳長安看了看屍體脖子上的勒痕,心中已經可以確定。
若是真的上吊自己了斷,繩子從脖子側面斜向上提,勒痕也應該是斜向上的,脖子後面則會有一段沒有勒痕的區域。
而這位蘇大人的勒痕範圍,已經延續到了脖子後面,這是被人從背後勒死的……
此外,真正吊死的人,會臉色青紫,眼睛外凸,舌頭伸出。
蘇景元的屍體,眼睛是閉著的,舌頭也沒有伸出來,再一次印證,他在掛上房梁之前,就已經斷氣了……
刑部郎中看向一名婦人,問道:「你們是如何發現蘇大人自縊的?」
那婦人哭哭啼啼道:「昨夜老爺說他有些公務要處理,會睡在書房,我就先睡了,早上丫鬟去老爺的書房打掃,發現老爺……老爺,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!」
刑部郎中從蘇景元的妻子身上,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,片刻之後,他走到大理寺丞和陳長安面前,說道:「兩位大人,應該可以結案了,蘇景元貪污事發,畏罪自己了斷,兩位大人還有要補充的嗎?」
大理寺丞道:「本官沒有。」
陳長安搖了搖頭,說道:「蘇大人不是自縊,而是被人謀殺,即刻封鎖蘇家,不允許任何人進出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