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查案


  「謀殺?」

  杜勝和李唯同時愣住。

  兩人呆呆地看向陳長安,又轉頭看向掛在房樑上的蘇大人,房間裡沒有任何打鬥痕跡,現場完全是一副畏罪自己了斷、自縊身亡的模樣,怎麼能是謀殺呢?

  杜勝看向陳長安,問道:「陳大人,你這話,可有憑據?」

  陳長安看了這兩位官員一眼,知道這不能怪他們。

  這個世界,法醫這一行,還沒有發展起來。

  就像是這個世界的人,不知道大石頭和小石頭,從同一高度落下來,會同時落地一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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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指著地上那具已經被放下來的屍體,說道:「兩位大人,你們過來看。」

  杜勝和呂唯,將信將疑地湊了過去。

  陳長安指著屍體的腳,說道:「你們看蘇大人的腳。」

  杜勝低頭看了一眼,問道:「他的腳怎麼了?」

  陳長安解釋道:「一個人,要是真的自縊身亡,雙腳懸在半空,沒有著力點,應該是自然懸垂,腳尖向下……」

  陳長安話音一轉,道:「可你們看蘇大人的腳,是直直繃著的,腳尖向前,這說明什麼?」

  杜勝和呂唯也都是負責刑案的官員,多少懂一點查案,立刻同時接口。

  「說明他在被掛上去之前,就已經死了!」

  陳長安點了點頭,說道:「不錯,人死了,肌肉會變得僵硬,四肢也會繃直,蘇大人要是活著上吊,腳不會是這個樣子……」

  杜勝和呂唯對視一眼,同時點頭,顯然被陳長安的理由說服了。

  雖然他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,但陳大人說的道理,他們能夠聽懂。

  陳長安指著屍體的脖子,說道:「你們再看這裡的勒痕,倘若蘇大人是上吊自己了斷,繩子是從脖子側面斜著向上方提,勒出來的印子,也是向斜上方走的……」

  呂唯想了想,恍然大悟道:「是啊,倘若蘇大人是上吊身亡,脖子後面是吃不上力的,但是,他的後頸處,也有一些勒痕……」

  杜勝也意識到了什麼,立刻道:「所以蘇大人不是上吊,而是被人先用繩子勒死,再掛上去,做成自縊假象的!」

  兩個人蹲下來,仔細打量著這具屍體。

  他們辦了這麼多年的案子,從來都沒想過,屍體的痕跡上,還有這麼多的學問。

  不一會兒,兩人緩緩站起身,看向陳長安的目中,滿是敬佩。

  不愧是千古第一狀元,狀元郎的聰明才智,他們遠遠不及。

  杜勝問道:「陳大人,您這些……都是從哪裡學的?」

  陳長安道:「遇事多思考,自然就知道這些了。」

  命案在前,他沒有解釋更多。

  兩人也沒有多問,經過陳長安的解釋,他們也意識到,蘇景元是被人謀殺的。

  謀殺朝廷四品大員,他們好大的膽子!

  杜勝一揮手,說道:「來人!」

  刑部的差役立刻上前。

  杜勝吩咐道:「蘇府上下,所有人,一個都不許走,所有人不得進出!」

  呂唯對陳長安抱拳道:「大理寺的人,也聽陳大人調遣……」

  陳長安對兩人抱拳回禮,先將蘇府的所有人集中起來,讓三個衙門的人員看守,避免他們串供。

  這是陳長安第一次查命案,他心裡其實也沒有十足的把握。

  本著命案偵破,先查熟人的原則,當然要從蘇府先查起。

  蘇府的下人,對死者最為熟悉,下手也最方便。

  陳長安沒有將這些人全都帶回縣衙,當即在蘇府內院清空了一處房間,將蘇府的管家、丫鬟、廚子、門房、轎夫等所有人員,逐一審問。

  廂房內擺了一張桌子,桌上鋪著白紙,陳長安坐在桌後,杜勝和呂唯,一左一右的坐在他的旁邊。

  第一個進來的,是一個小丫鬟。

  陳長安拿起筆,蘸上墨,說道:「從昨天早上起床開始,到晚上睡覺為止,每個時辰你都做了什麼事,和誰在一起,照實說,不許漏。」

  小丫鬟戰戰兢兢地站在桌子前,一邊想,一邊怯生生地開口:「回大人,奴婢卯時起床的,起來就去廚房幫張廚子燒火,辰時去大夫人房裡,伺候大夫人洗臉梳頭,巳時去院子裡曬被子,和另外一個丫鬟春桃在一起,酉時伺候大夫人吃晚飯,戌時回房睡覺……」

  陳長安一邊聽,一邊在紙上記錄,記完之後,點了點頭,說道:「將她帶到另一處院子,不允許和任何人說話……」

  第二個是門房。

  「小的卯時開的門,一直就在門房坐著。」

  「辰時,有送菜的進來,小的給開的門,送菜的夥計能作證。」

  「巳時,去街上買了一包菸絲,街坊李大爺看見了。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「午時,在門房吃的飯。」

  「未時,坐在門房打盹。」

  「酉時,關大門,然後就在門房睡覺……」

  陳長安記下來,點了點頭:「下去。」

  隨後,廚子,轎夫,管家,護院,以及其他的丫鬟下人走進來,陳長安一個個問過去,手裡的筆就沒停過……

  一個時辰的時間,悄然過去。

  杜勝和呂唯坐在陳長安身邊,先後打了一個哈欠,這一個時辰,他們過得十分無聊。

  原本以為,狀元郎查案,會有什麼不同,現在看來,好像和他們辦案也沒什麼不一樣的。

  問完了最後一個人,杜勝看向陳長安,問道:「陳大人,有什麼發現嗎?」

  陳長安搖了搖頭,說道:「真正的審訊還沒有開始,暫時沒有發現。」

  杜勝微微一愣:「不是問完了嗎,怎麼還沒有開始?」

  陳長安並沒有解釋,而是將第一個小丫鬟又叫了進來,看著她說道:「從昨天起床到睡覺,你都做了什麼事情,倒著再說一遍。」

  那小丫鬟微微一愣,不過也不敢質疑,一邊回憶,一邊說道:「回大人,奴婢是戌時睡覺的,酉時在伺候大夫人吃晚飯……,巳時和春桃在院子裡曬被子,辰時在大夫人房裡,伺候大夫人洗臉梳頭,卯時起床,去廚房幫著燒火……」

  她雖然說的磕磕絆絆,但是也都對上了。

  陳長安點了點頭,說道:「回去吧。」

  小丫鬟如蒙大赦,立刻走了出去。

  杜勝看向陳長安,疑惑道:「陳大人,這是……」

  陳長安看著兩人,解釋道:「一個人真真切切做過的事情,不管他從早說到晚,還是從晚說到早,都能說得出來,因為那是他真正做過的……」

  「可若是他有編造的內容,正著說,也許還能編得像模像樣,但若是讓他倒著說,就很難再對得上,因為那些事情,他們本就沒有做過……」

  兩人聞言一愣,腦海中立刻開始思索。

  兩人昨日經歷過的事情,只要稍加回憶,正說反說,都能說得出來,但若是編造的話,一切就都亂了……

  兩人對視一眼,眼前都猛地一亮。

  妙啊!

  這個法子,他們聞所未聞,但仔細想來,簡直是太妙了,以後自己在辦案的時候,也能用到……

  杜勝對陳長安抱了抱拳,由衷道:「跟陳大人一起辦案,本官真是受益匪淺……」

  呂唯也一臉敬佩地說道:「陳大人當真是查案的奇才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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