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真兇暴露
臨時的審訊室內,杜勝和呂唯看向陳長安的目光,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
今日之前,他們只是聽說過陳長安之名。
以一己之力,數次挫敗燕國使臣的陰謀,千古第一狀元,連論佛都能讓大寧和東夷的頂級禪師甘拜下風。
他們對於這些,原本沒有多麼深刻的體會。
畢竟,他們不怎麼精通對聯,也不懂佛學,但今日遇到了自己熟悉的領域,他們才知,千古第一狀元郎,果真是不負盛名。
這短暫的相處,二人受益匪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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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繼續叫人問詢,兇手當然不會直接承認自己是兇手,他第一遍的問詢,只是為了做好記錄,根本沒想著能找出什麼線索。
第二遍,讓他們倒敘昨天的經歷,才是陳長安的目的。
接下來的幾個陳家下人,包括蘇景元的妻子,妾室,陳長安都一一問過。
對於正常人來說,讓他們倒敘自己經歷過的事情,表述雖然也有些磕磕絆絆,但和此前的正序記錄相比,內容並沒有太大的出入。
輪到蘇府的管家時,陳長安記錄的時候,抬頭多看了他兩眼。
蘇府的管家名為蘇忠,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,看著老老實實的,跟在蘇景元身邊已有不短的時間。
陳長安剛才詳細地詢問過蘇府下人的信息,蘇忠原本不姓蘇,進了蘇家之後,才改了主家姓。
蘇家上到主人,下到丫鬟下人,對這位管家的評價都很不錯,說他平日裡與人為善,對上盡忠負責,對下照顧有加,是大家公認的好人。
但就是這個好人,剛才的兩份記錄,卻差異極大,所述事件的順序顛倒,發生的事件也對不上。
陳長安將兩份記錄遞給杜勝和呂唯,兩人掃了一眼,立刻就看出了問題。
剛才那些蘇府下人,一前一後的供詞,雖然也有些小小的出入,但也都能自洽。
唯獨這蘇忠的供詞,前後矛盾,尤其是昨天晚上,蘇景元遇害的那段時間,他所說的供詞,全是亂的!
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,他有問題。
刑部郎中杜勝臉色一沉,立刻道:「把他給我拿下!」
兩名刑部的衙役立刻將蘇忠按住,蘇忠跪在地上,臉色驚恐而茫然,大聲道:「大人,為什麼抓我,我什麼也沒幹啊!」
杜勝背著手,走到蘇忠的面前,俯身道:「你做了什麼,你自己心裡清楚,你剛才說的那些,根本就不是你昨天真做過的事情,說,昨天晚上,蘇大人遇害那段時間,你到底幹什麼了!」
蘇忠臉色蒼白,辯解道:「大人,我,我記性不好,或許是記錯了……」
杜勝冷哼一聲:「記性不好,早上和下午的事情倒是記得清清楚楚,晚上就記性不好,我看你不是記性不好,是你那個時候在謀害蘇大人,根本編不出像樣的理由吧!」
蘇忠道:「大人,冤枉啊!」
陳長安走上前,淡淡道:「冤枉不冤枉,去你的房間搜一下就知道了,本官剛才檢查過蘇大人的屍體,他的手中,還攥著一縷布條,應該是昨天從兇手衣服上抓下來的,我猜,你昨天謀害蘇大人時候穿的衣服,應該還沒有來得及處理吧?」
蘇忠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。
那件衣服,他的確還沒有來得及處理,現在就在他的衣櫃中放著。
昨夜他回到房中之後,沒敢掌燈,也沒有仔細檢查過,自己的衣服,什麼時候被老爺抓破了?
杜勝聞言一愣,剛才陳長安檢查屍體的時候,他也在,蘇大人屍體手中,根本沒有什麼布條啊……
不過很快,他就意識到這是陳長安在詐蘇忠,身為刑部郎中,他經常和罪犯打交道,敏銳的察覺到了蘇忠眼中的那一絲慌亂,心中幾乎可以確定,此人就是謀害蘇大人的兇手!
他立刻道:「來人,去他的房間裡搜!」
就在這時,得知事情敗露的蘇忠,臉上忽然閃過一絲惱怒,咬牙道:「這是你們逼我的!」
隨後,他的袖中寒光一閃,直奔杜勝的脖子而去。
他的身體裡面,爆發出了一道強大的力氣,那兩名衙役根本按不住他。
看著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,就要插進他的脖子,杜勝面色大變,想要躲開,但腿腳根本不聽使喚。
就在這時,那匕首忽然停在了半空。
陳長安的手,握住了蘇忠的手腕,反手一扭,便直接將他的手腕扭斷,匕首「噹啷」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杜勝癱軟在地,意識到自己剛才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之後,艱難地爬起來,對陳長安拱了拱手,說道:「多,多謝陳大人……」
陳長安看了蘇忠一眼,說道:「還好本官一直防著他,能悄無聲息的害死蘇大人,將他的屍體掛上房梁偽裝自縊,此人一定有些功夫在身上,杜大人太大意了……」
杜勝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,退到了陳長安身後,身體還在微微顫抖。
他此刻十分慶幸,還好陳大人是文武雙狀元,要不然他今天查個案,就要把自己交代在這裡了。
陳長安看著蘇忠,沉聲問道:「蘇忠,蘇大人對你不錯,你為什麼要謀害蘇大人!」
蘇忠握著斷掉的手腕,痛得額頭上青筋暴起,咬牙道:「我也沒辦法,老爺查出了我貪污了府中的採買錢,要送我去見官,我為蘇家辛苦這麼多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是他先不念主僕之情的,也怪不得我!」
杜勝此刻已經回過了神,狠狠一腳踹在蘇忠身上,怒道:「謀害朝廷四品大員,按律當斬,如今又竟敢行刺本官,你就等著被千刀萬剮凌遲吧!」
蘇忠冷笑一聲,臉上的憨厚老實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,身體再次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力量,掙脫開了兩名衙役,用另一隻手撿起了地上的匕首。
杜勝嚇得拔腿就跑,蘇忠的目的卻不是殺他,而是毫不猶豫地割向了他自己的脖子。
就連陳長安都沒預料到這一幕,擔心蘇忠狗急跳牆,傷到另外兩位大人,他的心思,全在保護杜勝和呂唯上,眼睜睜地看著蘇忠用那把匕首抹了脖子,要不是他閃得快,他剛換洗的官服,恐怕要被噴一身的血……
杜勝見狀,氣得跳腳,怒罵道:「該死的,這麼輕易地死了,真是便宜他了!」
陳長安看著倒在地上,抽搐了兩下就沒有動靜的蘇忠,臉上卻露出了思索之色。
因為貪污府上的採買錢,就謀殺朝廷四品大員,被揭穿之後,還敢行刺刑部郎中,走投無路之後,又毫不猶豫地拔刀自刎……
這份果決,可不是一個尋常的管家能有的……
陳長安潛意識覺得,此案還有蹊蹺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