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藝術嘛,要大膽一點


  顧臨淵臉色慘白,他看著地上謝玉衡吐出來的血,後背發寒。

  蕭星越這個人,太邪門了,說打臉,是真能把人打到吐血。

  翰林院眾人氣得臉都紫了:

  「蕭星越!你欺人太甚!

  謝狀元若有三長兩短,你如何向陛下交代?」

  淑妃輕輕放下茶盞。

  只一聲,滿園立刻安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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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抬眼看向翰林院眾人:

  「謝狀元先以官位壓榜眼,又以對聯譏諷蕭家。

  如今技不如人,氣急吐血,你們不思管束,反倒怪世子?」

  翰林院幾人臉色發白,崔道元也站了起來,他向淑妃拱手。

  「娘娘教訓得是,今日是翰林院失禮。」

  他轉頭看向蕭星越,哪怕臉色難看,但還是低了頭:

  「蕭世子,老夫代謝狀元賠禮。」

  淑妃的目光轉向顧臨淵。

  顧臨淵心頭一跳,他下意識站起:「娘娘。」

  淑妃淡聲道:

  「顧臨淵,今日之事,本宮也看清了,你口口聲聲說蕭世子無才,可蕭世子賞畫,對聯,處處在你之上。」

  顧臨淵臉色白了:

  「娘娘,學生只是……」

  淑妃打斷他:

  「才華不如人,就該認,當初朝堂之上,你與世子詩作相爭,本宮本還以為其中另有誤會。

  今日看來……」

  她聲音冷了下來:「你極有可能真的抄了世子的詩。」

  顧臨淵如遭雷擊,立刻辯駁:

  「娘娘!學生沒有!」

  淑妃沒有理會他的辯解:

  「顧詩仙之名,本就是文壇諸公所贈,可名不副實,便會誤人。

  從今日起,顧臨淵,不得再稱詩仙。」

  滿園譁然,議論紛紛,顧臨淵身子晃了晃。

  詩仙之名,是他這些年最耀眼的招牌,靠著這個名號,他出入權貴府邸,受盡追捧。

  現在淑妃一句話,等於當眾把他的招牌摘了。

  淑妃看向蕭星越,眉眼都柔和了些:

  「蕭世子才思敏捷,詩聯雙絕,本宮今日便將詩仙之名,贈予世子。」

  李望舒眼睛一亮。

  她看向蕭星越,胸口漲得愈發滿滿的,像是自己贏了一樣。

  園中眾人互相看了看,很快,有人率先起身。

  「見過蕭詩仙。」

  接著,第二個,第三個,聲音逐漸匯成一片。

  「見過蕭詩仙。」

  「蕭詩仙大才。」

  「今日詩畫盛會,世子當之無愧。」

  顧臨淵站在原地,臉色慘白。

  那一聲聲蕭詩仙,像刀一樣,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,將原本屬於他的東西,被蕭星越當眾奪走了。

  謝玉衡被人扶著,已經說不出話,翰林院的人也不敢再鬧。

  淑妃發了話,他們再糾纏,只會更難看。

  很快,謝玉衡被送下去,顧臨淵也被崔道元冷著臉帶走。

  翰林院一行人散得很快,來時風光,走時像被狗攆。

  園中氣氛這才松下來。

  沈知墨走到蕭星越面前。

  她依舊清雅,只是眸光,比之前粘稠些:

  「蕭世子,今日知墨受益良多。

  特來道別。」

  蕭星越笑意溫和:

  「沈姑娘客氣,有空來我王府喝喝茶,聊聊畫。」

  他壓低聲音:

  「我對人體彩繪也很有心得。」

  沈知墨眨了眨眼:

  「人體彩繪是什麼?」

  蕭星越湊近一點,在她耳邊說了幾句。

  沈知墨先是一怔,隨後俏臉一點點紅了,她抬袖擋了擋臉,語帶羞意,嬌嗔道:

  「世子討厭,不穿衣服如何能行。」

  蕭星越一本正經:

  「藝術嘛,要大膽一點。」

  沈知墨又羞又惱,偏偏沒有真生氣。

  她自幼學畫,見過無數山水花鳥,也畫過仕女。

  可蕭星越那幾句話,完全是另一條野路子,荒唐,卻又新鮮,放蕩不羈。

  淑妃在遠處看著,眼角跳了一下,她看向李望舒。

  女兒呀,你怎麼連自己夫君都看不住,眼瞅著就要跟人跑了。

  李望舒當然也看見了,她胸中那股火噌一下竄了起來。

  方才還覺得蕭星越有點威風,現在只想把他踹進湖裡。

  她快步上前,硬生生插到兩人中間,打斷倆人眉來眼去:

  「沈姑娘,今日辛苦了。」

  沈知墨看了看李望舒,又看了看蕭星越,她立刻懂了:

  「九公主客氣,知墨先告退。」

  她行禮離開,走出幾步後,又回頭看了蕭星越一眼。

  李望舒看得牙痒痒:

  「蕭星越,你能不能別什么女人都親近?」

  蕭星越滿臉無辜:

  「我這是結交文人,沈家是書畫世家,人家還是嫡女,真要成了,嫁妝肯定不少。」

  李望舒眼睛瞬間睜大:「你還惦記嫁妝?」

  蕭星越看她一眼:

  「哦對,你當初好像沒帶嫁妝來。」

  李望舒差點炸了:「蕭星越!」

  她堂堂九公主,嫁給他已經夠委屈了。

  他居然還嫌她沒帶嫁妝?

  不行,她今日必須讓他看清楚,自己不是沒用。

  李望舒轉身走到淑妃面前:

  「母妃,雅官名額,不如讓蕭星越來定。」

  這話一出,周圍還沒散盡的人都愣住。

  蕭星越也看向她。

  李望舒抬著下巴,一副本公主很有用的樣子:

  「今日誰有才,誰無才,他看得最清楚,讓他定,旁人也服。」

  淑妃看了女兒一眼,立刻明白了,她心裡又好氣又好笑。

  可女兒要撐夫君,她這個當母妃的,總不能拆台。

  淑妃點頭:

  「也好,星越,覺得今日這四品雅官,該給誰?」

  謝玉衡已經被帶走,顧臨淵也廢了,場中剩下的人,呼吸都重了。

  四品雅官,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。

  沈硯也怔住,他沒敢想,他只是榜眼,又沒背景,今日能保住臉面,已經是萬幸。

  蕭星越卻沒有猶豫,他抬手指向沈硯:「他。」

  沈硯猛地抬頭:

  「世子?」

  蕭星越看向淑妃:

  「沈硯才學不輸謝玉衡,品性比謝玉衡強,苟儷國若真要文斗,派這種有骨頭的去,至少不會被人嚇得拿官威壓自己人。」

  園中有人低聲附和。

  「沈榜眼今日確實表現不錯。」

  「那一聯對得漂亮。」

  「還能替世子站出來。」

  「有才,有膽。」

  淑妃看向沈硯:「沈硯。」

  沈硯立刻出列,跪地行禮:

  「學生在。」

  淑妃聲音溫和,卻威儀不減:

  「今日起,你暫領詩畫雅官之職,待本宮稟明陛下後,正式授官。

  苟儷使團來朝前,你需整理大夏詩畫典籍,不得有誤。」

  沈硯額頭抵地,聲音發顫:

  「學生領命,謝娘娘,謝蕭世子。」

  蕭星越擺擺手:

  「起來吧,以後好好干。」

  李望舒看著蕭星越,心情總算好了些。

  她用眼神告訴他,看見沒,本公主也有嫁妝,四品官位都能給你的人。

  蕭星越回了她一個讚許眼神,李望舒只覺耳根一熱,立刻扭頭。

  眾人陸續散去,清荷園的熱鬧慢慢退下。

  湖邊只剩幾盞未收的酒盞,幾張被風吹亂的花箋。

  沈硯特意留到最後,他走到蕭星越面前,深深一拜:

  「世子,今日大恩,沈硯沒齒不忘。

  今後世子有任何差遣,下官願意馬首是瞻。」

  蕭星越沒有立刻答應,他看著沈硯:

  「不怕我連累你?」

  沈硯抬頭。

  蕭星越語氣散漫,卻帶著幾分認真:

  「京都的傳聞,你應該聽過,我雖然還是世子,可蕭家早不是當年。

  我得罪皇室,得罪顧家,得罪北堂士族,今日又把翰林院和謝玉衡踩了一遍,一身麻煩。」

  沈硯沒有躲開他的視線:

  「下官出身寒微,從前只信讀書能改命,後來入了京都,才知才學不夠,還要有人扶一把。」

  他聲音發啞:

  「今日若無世子,沈硯已經跪下道歉了,那一跪,比死還難受。

  世子願給沈硯一條路,沈硯便願替世子走這條路。」

  蕭星越看了他片刻,心裡終於定了。

  好,小弟加一,還是文官預備役。

  以後誰再說他沒朋友,他就把沈硯拎出來。

  蕭星越伸手,把沈硯扶起來:

  「行,從今天起,你,就是自己人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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