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我的人,命要緊,面子值幾個錢?


  雨越下越急。

  長街上,血水被沖成一道道暗紅,順著青石縫往低處流。

  李舜華提槍站在雨里,槍尖還滴著血。

  蕭星越抱著沈硯,掌心按在傷口上,血止不住,沈硯身上的青衫已經濕透,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。

  「蕭星越?怎麼是你?」李舜華看清是蕭星越後,嘟了嘟嘴,「哼,看來你運氣不錯,今晚我正好隨外公夜巡試煉……」

  「別廢話,先拿下他們。」蕭星越命令道。

  李舜華臉色專注,正要收拾其他刺客,卻見他們已經後撤。

  「外公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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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街口盡頭,一道高大的身影踏雨而至。

  秦鎮岳穿著玄黑武袍,肩寬背闊,白髮被雨水打濕,氣勢比這瀟瀟雨幕還要霸道。

  他沒有拔刀,只是站定,胸腔一沉:

  「吼!」

  一聲暴喝炸開,雨幕像被無形戰錘砸碎,兩側燈籠齊齊爆裂。

  那幾個剛要逃走的刺客身形一晃,耳鼻瞬間滲血。

  有人捂著腦袋跪下,有人直接撞在牆上,還有一人剛爬上屋檐,腳下一軟,整個人摔進泥水裡。

  最近的刺客胸骨塌下去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。

  第二個刺客撞碎門板,沒了動靜。

  只是幾個呼吸,長街安靜下來,雨聲重新壓過一切。

  秦鎮岳站在屍體中間,眼底沒有半分波動。

  蕭星越看見李舜華和秦鎮岳都在,終於略微緩了口氣。

  他立刻低頭看沈硯,沈硯意識已經迷糊,嘴裡還呢喃著:「世子……快走……」

  李舜華上前,看清楚受傷的是新科榜眼,立刻查看他的傷口,越看臉色越凝重,「這得找大夫!普通醫館救不了。」

  她抬頭看向蕭星越,卻聽蕭星越道:「去北堂府。」

  李舜華詫異提醒,「你與北堂士族的梁子昨天才結下,現在真要去?」

  蕭星越抱起沈硯,血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滴:「我的人,命要緊,面子值幾個錢?」

  李舜華怔住,雨水順著她的眉骨滑落,濺入眸中。

  她眸光顫動,這個平日滿嘴胡話的混蛋,此刻抱著一個剛投靠的榜眼,眉宇含怒,那麼誠懇,那麼認真。

  秦鎮岳也深深看了蕭星越一眼,像隔著雨夜,看見了很多年前那個提槍立在邊城上的舊人。

  「有擔當!這小子,倒有幾分蕭君臨的風範。」

  蕭星越抱著沈硯上車:「去北堂府,快。」

  中箭的護院艱難爬起身,立刻抖著手抓住韁繩,馬車衝進雨里。

  李舜華翻身上馬,持槍開路,秦鎮岳跟在後方。

  長街上只剩下雨,血,還有幾具再也不能說話的屍體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北堂府夜半被敲醒,砰砰砰,門板都快被砸裂。

  門房披著衣服出來,火竄到喉嚨:

  「誰啊!」

  門一開,李舜華持槍站在雨里,秦鎮岳立在旁邊,蕭星越懷裡抱著滿身是血的沈硯。

  門房腿一軟,差點跪下:

  「八公主!秦大將軍!蕭世子?」

  蕭星越沉聲:「開門。」

  門房忙要拉開府門,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從門內響起:

  「等等。」

  寧景快步走來,披著外袍,一瞥見蕭星越有些焦急的神色,這眼神他見得多了,那是來求醫的眼神!

  寧景眼中浮起快意,「喲!是蕭世子呀?怎麼,你也有今天?」

  寧景掃了眼蕭星越抱著的人,管他是誰,總之是蕭星越想救的人,那他寧景就不樂意救!

  一把將門房推開後,寧景慢條斯理地道:「我北堂府可不是善堂,半夜三更,什麼人都往裡抬?

  再說了,你不是很裝嗎?

  怎麼,也有求到北堂府的時候?」

  蕭星越身後,李舜華眼神一冷,秦鎮岳眉頭也沉下。

  蕭星越抱著沈硯,沒動,只是聲音低了些:「讓開。」

  寧景冷笑,就喜歡看欺負過他的人,倒霉的樣子,「我就不讓,你能奈我何?」

  啪——

  一記耳光從寧景身後伸出來,瞬間抽在寧景臉上!

  寧景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,撞在門柱上!

  他整個人腦子嗡嗡響,因為打他巴掌的不是蕭星越!

  他背後,北堂濟民穿著深色長袍,從內院快步而來,頭髮還沒束好,臉低沉得不像話。

  他看著蕭星越手裡抱著的,是新科榜眼,淑妃親封的四品雅官沈硯,身後還跟著秦鎮岳和李舜華!

  他想殺了寧景的心思都有了!

  有鎮西大將軍和八公主這兩尊大佛在。

  外加一個世子,和四品榜眼……今晚這事要是傳出去,說北堂府見死不救,他醫王的臉還要不要了?

  寧景捂著臉,整個人都懵了:「師父……」

  北堂濟民怒聲道:「滾!」

  寧景嘴唇動了動,不敢再說。

  北堂濟民看向蕭星越,語氣立刻換了:「醫者仁心,世子與我北堂府雖有嫌隙,但人命當前,沒有舊怨,帶進來。」

  秦鎮岳和李舜華的臉色好轉了些。

  蕭星越沒客套,抱著沈硯就往府內走。

  藥堂很快亮起燈,幾名北堂醫師被人從睡夢裡拽起來,有人熬藥,有人備針,有人燒刀。

  沈硯被放在藥榻上,腹側傷口烏黑,皮肉外翻,血裡帶毒。

  北堂濟民只看了一眼,眉頭便皺緊:

  「刀上淬了毒,再晚半個時辰,人就廢了。」

  蕭星越站在旁邊,袖口還在滴水:「能救?」

  北堂濟民冷哼:

  「老夫在這裡,他還沒資格死。」

  銀針落下,一針封心脈,一針截毒路,一針止血。

  北堂濟民老邁的手指捏著細針,又快又穩。

  藥堂里熬藥聲響起,咕嚕咕嚕,熱氣也散開,滿是苦澀藥草的氣息。

  外面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,李妙清提著裙擺衝進來,髮釵都歪了。

  人未到,聲音已經先來了,「外公!還請留蕭星越一命!」

  藥堂里的人全停了一瞬,蕭星越也回頭看她。

  李妙清也看見了藥榻上的沈硯,又看見北堂濟民正在救人,臉色一愣。

  她收到蕭星越夜闖北堂府的消息,以為蕭星越是來找茬的,怕他死在外公手裡。

  現在她整個人僵住:「你們……不是在打架?」

  說完也沒人理她,李妙清更尷尬了,李舜華乾咳一聲,「七姐,稍等。」

  李舜華走到蕭星越身旁,低聲問:「刺客的來歷,有線索嗎?」

  李妙清聽見這話,眼睛睜大,當即八卦道:「你被刺殺了?誰要刺殺你?」

  蕭星越沒說話,只是冷漠地盯著李舜華和李妙清……一秒……兩秒……三秒……還在看。

  兩個公主同時愣住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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