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不得入內


  不多時,堂下站著十幾個人。

  這些人曾經都是大夏男子蹴鞠海升隊的隊員,名號響噹噹。

  當年京都百姓提起蹴鞠,無人不知海升隊。

  可眼下站在屋裡的這些人,已經看不出當年的鋒芒。

  有的胖成球,有的眼圈青黑,有的虛得厲害,勉強有幾個精壯的,看起來也很是慵懶有氣無力的。

  張三今看了半晌,臉色愈發陰沉:

  「這就是海升隊?」

  屋裡氣氛一僵,幾個男隊員低頭不敢回話,旁邊一個蹴鞠署舊官趕緊上前。

  他姓柳,曾經在蹴鞠署里當過副使:

  

  「公子息怒,他們只是這些年疏於訓練。

  蹴鞠署停運後,朝廷不養隊,他們散在各處,難免懈怠。」

  張三今冷冷道:「沒點勁兒?」

  柳副使冷汗直流:

  「勁兒是少了些,可經驗和實力尚在,畢竟這可是大夏當年最負盛名的海升隊。」

  提及海升隊,他有了些底氣:

  「踢現在那支尚未成型的女子蹴鞠隊,還不是手拿把掐?」

  幾個男隊員聽見這話,也找回了些底氣:

  「就是,女子蹴鞠才練幾天?一天有嗎?

  就算有公主又如何?蹴鞠場上,可不看身份,到時候咱們收著點,別傷了公主便是。」

  張三今臉色這才緩了些:

  「我要的不是贏一場球,我要你們讓蕭星越丟臉。

  讓京都所有人都看見,他所謂的必勝,不過是閉門造車。」

  柳副使立刻拱手:

  「公子放心,我等以舊蹴鞠署名義登門指導,名正言順。

  海升隊自然會讓那群女子知道,蹴鞠不是兒戲。」

  旁邊有人小聲道:「可萬一蕭星越不讓進呢?」

  張三今橫眉:

  「拒絕?

  他敢拒絕嗎?拒絕你們指導,便是怕露餡。

  而且你們代表的是舊蹴鞠署,是大夏曾經的官方機構,他憑什麼拒絕?」

  柳副使連連點頭:

  「公子說得對。」

  張三今揮手:

  「速去速回,別讓我失望。」

  眾人齊齊應聲。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半個時辰後,鎮國王府大門外。

  柳副使帶著海升隊一群人,站在屋檐下。

  他們剛報完來意,門內便傳來一個字:

  「滾!」

  柳副使臉色當場僵住,海升隊那些人也面面相覷。

  一膀大腰圓的中年隊員先炸了鍋:

  「什麼意思?我們好心來指導,他蕭星越讓我們滾?」

  另一瘦高男子冷笑:「這是怕了吧。」

  柳副使也沉下臉,衝著王府大門開口:

  「蕭世子,老夫等人今日前來,是為大夏女子蹴鞠出力。

  世子閉門不見,莫非是怕我等看出你們訓練毫無章法?」

  王府門內沒動靜。

  柳副使聲音更高:

  「蹴鞠不是憑几句豪言就能贏,更不是把公主名字寫上主力名單,便能壓過大和。

  世子若真有必勝本事,為何不敢接受指導?」

  海升隊的人也跟著起鬨:

  「說白了就是蒙蔽天聽,拿國典當兒戲,到時候輸給大和,拉一坨大的,丟盡大夏臉面。

  我們海升隊當年沒有功勞,也有苦勞,如今來幫你們,你們還擺架子?」

  聽聞動靜,街邊百姓越聚越多。

  王府門忽然開了一條縫,趙元寶從裡面探出半個身子,手裡舉著一塊木牌。

  木牌上幾個大字,墨跡還沒幹:男足與狗不得入內。

  門外一下子安靜了下來,柳副使臉都黑了,海升隊眾人也黑了。

  但趙元寶一臉誠懇:「抱歉……」

  柳副使冷哼:

  「算你們還知道失禮,我海升隊當年為大夏蹴鞠流過汗,你們鎮國王府真要把事情做絕?」

  趙元寶點點頭:

  「確實不妥。」

  他拿起布,認真把木牌上的「與狗」兩個字擦掉。

  木牌就變成了:男足不得入內。

  看戲的人沒憋住,當場笑出聲。

  柳副使臉都扭曲了。

  一海升隊員指著牌子大罵:

  「什麼意思?男足不得入內,狗可以?」

  趙元寶認真道:

  「從牌面理解,是這個意思。」

  「你。」那人氣得差點衝上來。

  王府護衛往前一步,兵甲一響,他又悻悻然退了回去。

  柳副使氣得臉歪了:

  「好,好一個鎮國王府,你們如此羞辱蹴鞠署,如此羞辱大夏男子蹴鞠。

  等國典輸了,看你蕭星越如何向陛下交代。」

  趙元寶把木牌往門邊一插:

  「少扣帽子,我家世子說了,蹴鞠場上,菜就是原罪。

  各位要是真有本事,就別在門口叫,裡面請啊。」

  柳副使一愣:

  「你讓我們進去?」

  趙元寶笑眯眯道:

  「王府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。

  世子說了,要給錢,每人五千兩,不給就滾。」

  說完,他作勢要關門,海升隊和舊官們急了。

  柳副使趕緊攔住:

  「五千兩?你怎麼不去搶?」

  趙元寶翻了個白眼:

  「那就滾吧,諸位。」

  幾名舊官湊在一起,臉色難看,他們來之前,張三今說過,錢不是問題。

  只要能讓蕭星越丟臉,只要能給女子蹴鞠隊一點教訓,一切都好說。

  柳副使咬牙:「交。」

  趙元寶立刻眉開眼笑:

  「早說嘛,來,先交錢,再進門。」

  消息很快傳遍京都。

  男子海升隊指導女子蹴鞠,舊蹴鞠署登門挑戰鎮國王府。

  鎮國王府收了每人五千兩門票,男足不得入內那塊牌子,更是被茶樓說書人傳得神乎其神。

  王府外很快圍得水泄不通。

  有百姓,有官吏,有湊熱鬧的勛貴子弟,還有想看蕭星越被打臉的人……

  訓練場內。

  蘇大山坐在木椅上,腿上裹著藥布,木杖靠在一旁。

  聽完外頭動靜,他請示蕭星越:

  「世子,可以踢一場。」

  蕭星越眸光看去。

  蘇大山沉聲道:

  「蹴鞠終究要實戰,公主們和那些入選女子,天賦都不算差。

  大夏本就有蹴鞠習慣,她們多少摸過球,就算不讓所有主力上,讓替補試一試,也能漲漲經驗。」

  蕭星越掃了一眼場上的姑娘們,貴女,平民,皆有。

  無論什麼身份,都摩拳擦掌。

  蕭星越本來就做了多手準備,大和那邊可以假賽,自己這邊也要練成能真踢的樣子,功夫蹴鞠這條路,正好需要驗證。

  他點頭:「踢。」

  沒多久,李舜華最先到了。

  依舊不走正路,翻牆而來,依舊馬尾高挑,氣勢颯爽又煞氣:

  「海升隊在哪?我倒要看看,這些年把大夏臉面輸成那樣的人,還敢來教誰。」

  不多時,李靈溪也來了,走路時咔噠咔噠,像隨時能彈出什麼東西。

  蕭星越掃了一眼李靈溪的腿:

  「你裝機關了?」

  李靈溪壞壞一笑:

  「你真懂我,不愧是知己。」

  蕭星越低聲:

  「別把人踢死了。」

  李靈溪想了想:

  「也就是不踢死就行?」

  蕭星越沉默,李靈溪向來有自己獨到的見解。

  李望舒第三個到,一進場,視線就落在蕭星越身上,眸光在蕭星越身上滾了一圈又一圈。

  蕭星越心裡咯噔一下,下意識摸了摸臉頰。

  五公主之前留下的唇印,明明讓陳滿福拿藥水洗掉了,應該看不出痕跡吧?

  李望舒冷著臉,走到他面前:

  「你脖子上是什麼?」

  蕭星越低頭一看,壞了,一枚淺紅草莓痕跡,落在脖子上,是櫻島千鶴留下的。

  蕭星越乾咳一聲:「蚊子咬的。」

  李望舒冷笑:

  「這蚊子力氣不小。」

  蕭星越又咳了一聲:

  「外邦蚊子。」

  李望舒眼神更為危險。

  李太平也來了,走近時,先看蕭星越的臉,又注意到他頸側,最後冷冷開口:

  「你為什麼把本宮的唇印擦掉?」

  李望舒猛地看向她:「五姐?」

  李太平這才注意到說漏了什麼。

  但她神情平靜,完全沒有解釋的意思。

  蕭星越頭皮發麻,趕緊轉移話題:

  「二公主暫時沒來,七公主今日要行醫,沒空,四公主也沒動靜。

  但替補夠了。」

  李舜華冷哼:

  「少廢話,開踢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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