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有心上人嗎?
「玄明。」
蕭星越點了點頭:
「好名字,最後十箭,當真厲害。」
玄明道:「職責所在。」
蕭星越眸子微微一亮。
職責所在?禁軍可不會這麼說。
這人果然不簡單,十有八九,就是皇帝身邊那種真正能近身護駕的暗衛,潛龍衛?
蕭星越往他身邊湊近了半步:
「你怎麼當上潛龍衛的?」
玄明面色一僵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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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世子慎言。」
蕭星越立刻改口:
「你這一身功夫跟誰學的?」
玄明沉默。
「你平時守哪一處?
你們這種人,休沐嗎?一個月俸祿多少?」蕭星越連連追問,最終玄明也只是說了句:
「不便說。」
蕭星越嘖了一聲:
「你們這行保密工作做得挺好。」
玄明冷邦邦的臉被蕭星越的連續追問撕開一道裂紋,蕭星越問的全是不能答的,偏偏這語氣有種自來熟,熟稔又親近。
玄明只能幹巴巴道:
「世子若無他事,屬下先行告退。」
蕭星越哪裡能放他走?
實力這麼強,又近在眼前,他不得忽悠到手?
「別急。」蕭星越笑道:
「你今年多大?」
「二十……二十四。」玄明想了想,之前的問題不能回答,現在的問題他還不答嗎?那樣多少有些不給蕭星越面子了。
他只能硬著頭皮,回答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。
「成親了嗎?」
「未曾。」
「有心上人嗎?」
玄明又僵住:「沒有。」
蕭星越拍了拍手,語氣頗為讚賞:
「好啊,年歲不大,身手很好,無家室便無牽掛。」
玄明立刻警惕起來,傳言世子好色,京都一些達官顯貴也有好男色之風,難不成?
「世子要做什麼?」
蕭星越一臉正氣:
「你有沒有考慮過,換個工作環境?」
玄明:「……」
蕭星越繼續忽悠:
「你看,你在宮裡當值,整日藏著掖著,再厲害,外頭也沒人知道。
今日你十箭靶心,全場震驚,可過了今日,大家也許只知道大夏出了個神射手,沒人知道你玄明,這合理嗎?」
「合理。」玄明卻格外認真開口,他本來就不能揚名。
蕭星越知道不能給這小子繼續思考的機會,出了宮中,可沒人慣著這小子。
他認真道:
「可若你來鎮國王府就不一樣了,我給你單獨配院子,俸祿翻倍,逢年過節有禮,每月休沐。
最關鍵的是,你能保護大夏未來最忠誠的駙馬,這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機會……」
玄明有些疑惑,前面他都能明白,但他沒能明白這個最關鍵到底關鍵在哪兒。
蕭星越又道:
「我這是替父皇分憂,今日想必你也看到了,父皇與我情同真父子。
但父皇身邊高手如雲,多你一個不算多,少你一個不算少。
我鎮國王府呢?前段時日,有刺客差點把我腦袋擰下來,你知道父皇有多擔心嗎?」
玄明愈發疑惑,皇上很擔心嗎?他怎麼沒聽說?
蕭星越繼續道:
「我需要更強的人手,你需要更大的舞台,我們這是雙向奔赴。」
玄明神色複雜,同時愈發疑惑,甚至透出一股子茫然。
他終究沒怎麼能見識過外面的人心險惡,更沒能見識過蕭星越的險惡。
趙元寶卻在旁邊聽得滿眼放光,少爺這話術,真是聽一次震撼一次,得努力學。
玄明沉聲:
「屬下只聽陛下調遣,不敢私自離宮。」
蕭星越一拍他肩膀,他本能想躲,但又只能硬撐著忍住。
蕭星越滿臉溫和:
「你看,這說明你忠心,我就喜歡忠心的人。
而我也是忠心的人,我們都是為了父皇分憂,我們站在統一戰線,我們是自己人。
這樣,今日你立了功,我替你向父皇請賞,你想要什麼?」
玄明立刻道:
「不敢,為陛下效力,分內之事。」
「別急著拒絕。」蕭星越一臉語重心長:
「我知道你忠於父皇,但若是父皇讓你來呢?」
玄明眉頭微動,蕭星越捕捉到了這一點,立馬打蛇上棍:
「對嘛,所以問題不在你,在父皇。」
「我去求他,父皇一向疼我,定然會答應。
到時候你名義上還是父皇的人,只是借調到王府保護我。
順便保護國典後續事務,再順便保護父皇未來的半個好兒子。」
玄明:「……」
這怎麼越說越離譜了?但好像還挺對?
玄明只好拱手:
「此事謹聽陛下差遣。」
蕭星越滿意一笑:
「有你這句話就行。」
遠處,白獅國使團終於忍不住了,卡洛和阿爾諾站在場邊,臉色那叫一個難看。
射藝比試結束後,四周所有人還在討論大夏那十箭連心,白獅國從主角,變成了背景板,還是很丟人的那種。
洛倫坐在一旁,腿上舊傷因為方才用力,又滲出血來,可比傷口更疼的,是那些評價的聲音。
「白獅弩確實不錯。」
「是不錯。」
「大夏人拿來更不錯。」
「剛才那十箭,嘖。」
「白獅國自己都射不出來吧?」
洛倫聽得腦瓜子嗡嗡嗡,再這麼下去,所有人都只會記得白獅國輸了。
不行,必須結束,必須讓下一場開始,只有抓緊換個項目,眾人的議論才會散去。
阿爾諾也明白關鍵點,上前一步:
「蕭世子,射藝切磋已經結束,國典項目眾多,是否該進行下一場了?」
蕭星越疑惑:
「很急嗎?」
阿爾諾臉一抽,你當然不急,我們急啊!
但他不敢真這麼說,只能賠笑:
「諸國使團皆在等候,白獅國雖敗,卻願遵守國典流程,也請大夏莫要因一場勝負,拖延了後續。」
做事留一線,日後好相見,蕭星越並不打算死去追白獅國這幫窮寇,他瞥了一眼手冊:
「行,射藝結束,下一場項目準備吧。」
阿爾諾終於鬆了一口氣,也不得不感慨蕭星越的手段。
蕭星越並未繼續打壓他們,給他們留了最後的顏面,讓他們真切體會到了蕭星越的張弛有度,還有他身上這份充滿智慧的寬厚。
蕭星越瞥了一眼天色,太陽已經追尋西邊的風兒去了。
高台四周的宮燈,也開始被內侍一盞盞哄了起來,釋放暖烘烘的光。
晚風掠過校場,熱鬧的人聲被吹走些許,這空氣中,也多了些夜宴將至的油酒之香。
蕭星越想了想,還是去請示一下父皇吧。
高台下,禁衛分列兩側,皇帝李承乾坐於主位。
手邊熱茶已換了一盞,神色也較之方才,平靜許多。
晚風吹起他一絲霜發,他目睹蕭星越向他走來,眸光中愈發有幾分說不出來的複雜。
這小子今日做得太好了,甚至好得超出他的預料。
祭祀英靈時,滿朝文武被帶動,那熱血,團結一心的氛圍,他有好些年不曾見過。
使團並列登場時,各國皆滿意,南芸藤盾,琉疆醫巫,白獅射藝,每一場都沒出大亂子。
白獅國甚至被這小子算計,將那短小精悍的弩,也「賠」了出來。
連他想要壓一壓這小子的氣焰,也都反過來被這小子震驚,那些青年才俊,無一人敢在那一刻出頭。
他生氣歸生氣,但也不得不感慨……
直至這小子站在了他面前,他才緩緩挪開目光,面色漸冷。
蕭星越乖巧行了一禮:
「兒臣拜見父皇。」
李承乾抬手:「起來。」
蕭星越沒立刻開口問詢,而是先往四周掃了一眼。
高台下人手不少,禮部官員,鴻臚寺官員,太常寺官員,各國隨行譯官,還有幾名禁衛。
李承乾看出了他的意思:
「都退遠些。」
大祿揮了揮手,周圍人立刻躬身退開,只剩大祿守在數步之外。
李承乾才淡淡道:「說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