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所以輪到他死了


  「元寶中的毒……」

  陳滿福聲音都在泣血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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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和老王爺,還有八位少將軍屍身里殘留的毒,有相通之處!」

  蕭星越不語,坐在藥爐邊,給爐子添了塊炭,似乎在消化這個消息。

  「說清楚。」

  陳滿福抹了一把臉:

  「老奴最初檢驗王爺和少將軍們的傷勢時,就在屍身上的舊傷處,嗅到過類似的藥味……」

  只不過老奴當時不敢斷言,畢竟北境戰場上什麼都有,血,泥,腐草,傷藥,火油等等……

  可元寶這次中的毒,裡頭至少有數味藥材,與屍身所殘留的氣息一樣!」

  「也就是說……」蕭星越緩緩扇動爐內之火,火光映在他如霜的眉宇之上:

  「今夜給元寶下毒之人,極可能也曾對老爹和兄長們下過手?」

  陳滿福點頭,密室里一下變得極為安靜了,能聽到蕭星越噙著怒意和顫抖的呼吸聲。

  蕭星越看了一眼趙元寶。

  便宜老爹蕭君臨,八位兄長,都死了,現在只剩他蕭星越一個。

  以前他尚且還能安慰自己,父兄的死,或許真是意外,不見得是皇帝李承乾因猜忌而坑殺,更不見得還有其他陰謀作祟。

  畢竟大夏北境邊疆兇險,戰場無情,無論是死於正面戰場,還是積勞成疾,都有可能……

  可趙元寶如今躺在這裡,陳滿福的話猶在耳邊,父兄確定不是戰死那麼簡單,是有人想蕭家絕後。

  所以如今輪到他蕭星越了。

  陳滿福低下頭:

  「老奴一開始只做了初檢,可開棺細驗,不能只靠老奴一人,需要足夠的人手,也需要醫術不遜於老奴的人協助。

  醫王和靖妃娘娘先後去賑災義診,而王府這段時日又一直在忙,開棺之事,耽擱下來,一直到如今……

  若非元寶今夜之毒……」

  主僕倆人都不再開口,蕭星越陷入思索。

  他趕回王府的路上,護衛匯報過情況……

  今夜趙元寶從顧秉恩私宅出來時,周圍沒有刺客,沒有追兵,沒有異常。

  若是有人當面下毒,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。

  蕭星越想到這裡,思索道:

  「滿福,有沒有一種毒,提前下在某處,接觸的人初時無礙,等另一樣東西把毒引出來,才會爆發?」

  陳滿福神色一凝,緩緩點頭:

  「有,以藥引毒。」

  蕭星越微微點頭,他其實知道有,但這種毒,不像聽起來那麼簡單,先下藥,再下另一種藥,然後兩者接觸,產生劇毒。

  這種毒,難在兩次接觸的藥所具備的藥效調整。

  下毒的人,怎麼確認趙元寶在藥效之內一定會去接觸另一種藥呢?藥效過了怎麼辦?

  趙元寶去顧秉恩私宅,不是臨時起意,幕後之人如何確認時間?

  蕭星越問:

  「元寶帶回來東西了嗎?」

  陳滿福從櫃底取出一本古籍,書皮泛黃,封面寫著農桑雜錄。

  蕭星越接過,翻開,裡面全是一目目帳,所記錄的蹴鞠賭球黑幕,雖然記錄方式沒有趙元寶那本百科全書詳細,但依舊能算作事無巨細。

  外圍的盤口,某場該輸多少,某人該在何時受傷,甚至連誰會在場外煽動百姓,誰會在賽後帶節奏,都記得一清二楚。

  而最後錢財的大部分流向,都是張三今。

  但到最後幾頁,內容被濃墨塗黑,墨跡中只能依稀辨別北境和王府。

  蕭星越想要透過火光看清墨跡後的內容,但依舊看不太清,他唯有放棄,喃喃道:

  「蹴鞠黑幕牽扯北境,元寶中的毒,又和我爹他們身上的毒接近,這兩件事本就有關係。」

  他說完,自己都沉默了一下:「這不廢話嗎?」

  陳滿福看著又陷入推理狀態中的世子,沒有出聲打擾。

  這種自言自語的習慣,按照世子說,是什麼偵探的毛病。

  蕭星越揉了揉眉心:

  「不對,不是廢話,這本帳冊已經足夠把張三今和一批官員拖下水。

  幕後之人知道顧秉恩出事了,追殺顧秉恩的人,就是他們。

  顧秉恩活不見人,死不見屍,他們怕秘密落到別人手裡,所以提前在顧秉恩府邸和私宅下毒。

  不對呀,如果提前下毒,把其他人毒到了,豈不是打草驚蛇?

  所以只能是兩種藥組成的毒……」

  陳滿福神色沉重,世子怎麼在重複說話?

  蕭星越眉頭卻皺起:

  「幕後之人憑什麼斷定鑰匙或者顧秉恩的信物會在趙元寶手裡?

  唯有確定了,才能精準下第一種藥,然後用第二種藥,去作為藥引,引發毒性。

  而且最關鍵的是,幕後之人如何下第一種藥?」

  「世子!」陳滿福聽著分析,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:

  「幕後之人如何下的第一種藥?這種精細的毒藥量,他極有可能親自接觸過元寶!

  這人,就藏在元寶見過並接觸過的人當中!」

  「元寶見過接觸過嗎?」

  蕭星越腦中閃過一個人,張三今。

  張三今和蹴鞠黑幕有關,有犯罪動機。

  可張三今是個傻逼啊。

  有野心,嫉妒心重,還有占有欲,這些他都看得出來。

  可這種城府並不算很深的人,有本事布置這麼陰毒的局?

  難道張三今是裝出來的?

  陳滿福想著想著,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,他一瞬間面無血色:

  「少爺!」

  蕭星越疑惑嗯了一聲。

  陳滿福顫抖著手靠近,整個人湊近蕭星越不斷嗅,嗅得很是用力,似乎恨不得用呼吸將蕭星越身上所有的味道都淨化乾淨。

  蕭星越腦海嘎嘣一下,差點臥槽出聲,但是還是臥槽出聲:

  「臥槽!」

  如果趙元寶見過接觸過,那麼極有可能他蕭星越也見過接觸過。

  也許幕後之人,壓根就不是精準在趙元寶身上下第一種毒,而是在他身上也下了呢?

  無論是趙元寶去還是他去,都會中毒!

  可趙元寶如果死了,不就驚擾到他蕭星越了嗎?他蕭星越不就有防備了嗎?

  那麼還有兩種可能,第一,他有防備也沒用,因為他已經中了第一種藥的毒性,第二種藥引,可以出現在王府外的任何地方,甚至理論上可以出現在另一個人身上。

  只要從王府外面走進王府的人,都有可能性攜帶這種藥引,然後只要他一接觸,就嘎嘣一下死那兒!

  如果真是這種,其實趙元寶死不死,下沒下毒,好像都沒那麼重要。

  所以只有第二種可能,趙元寶必須中毒!

  毒發的時間剛好,毒性剛好還能給趙元寶喘氣的機會跑回王府,並且幕後之人斷定,他蕭星越重情重義會把解藥給趙元寶服用。

  那麼他蕭星越就沒了這個可以續命的解藥,而醫王倆人還在城外趕不回來……

  蕭星越在這一瞬想到了無數種延伸下去的可能,他眼前仿佛有一種怎麼也掙脫不開的大網。

  這幕後之人,與他蕭星越有所接觸,並且極有可能是近距離,還能知道那個內侍總管給他送了這麼頂級的療傷聖藥,還能推斷出或者知道他們已經掌握了顧秉恩手裡的線索,自己或者身邊人還有人醫術極為高明……

  這個人會是誰啊?好難猜啊!

  除了皇帝有這本事,還有其他人嗎?

  但如果是皇帝,有必要這麼磨磨唧唧兜兜轉轉嗎?

  隨便找個理由,有的是力氣和手段幹掉他這麼一個小小世子。

  那除了皇帝,誰還有那麼大力量?相國張二河?

  不對,還有一個人,好像都契合……

  蕭星越剛想到這人,門房通報:

  「世子,五公主殿下到訪。」

  蕭星越猛然看向大門的方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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