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大夏,蕭星越!
人群喧鬧,驚呼聲不絕於耳。
他們原以為大夏遲遲沒人登台,是最後一名選手畏懼了。
誰能想到,蕭星越居然打算自己上場?
前九場,蕭星越在擂台之下,調整對陣,安撫傷員,承受質疑,還不夠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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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,明知對手強大到幾乎不可戰勝,還要親自上場?不怕受傷不怕輸不怕輸了還要承受流言蜚語嗎?
演武場內,喧鬧愈來愈烈。
「世子,不能上啊!」
「這一場輸了便輸了。」
「泰西人很有可能做了手腳,這不公平!」
「世子若出了事,誰擔得起?」
也有人死死盯著那道熱身的身影,眸光奕奕。
「讓他上,他既然敢站出去,咱們就不能在後面落了氣勢。」
「大夏能輸一場切磋,但不能連站上擂台的膽子都沒有!」
各國使團見狀,反應更為精彩。
北寒席位上,伊萬盯著蕭星越並不壯碩的背影:
「他要上!」
語氣先是驚訝,隨後是欣賞:
「這個大夏世子,真的要上!」
娜塔莎死死盯著蕭星越,不愧是她看好的勇士。
泰西人服了藥,前三名泰西拳手越打越凶,結束時毫無疲態,而現在最後一人喝下的藥,藥力明顯更為猛烈,蕭星越不可能看不出來……
但他還是選擇了親自上場。
伊萬眉宇鄭重:
「他是真正的勇士。」
娜塔莎嫣然一笑,本就美如精靈的少女,一笑更是驚艷無比。
北寒的冬天很漫長,風雪封鎖道路,亦能埋葬屍骨,每當有外敵試圖越過邊境,總有人明知回不來,依舊披甲出城戰鬥。
那些人不為賞賜,不為虛名,護的,是身後父母妻兒,祖輩留下的土地。
蕭星越現在守的,是大夏的顏面,如那些人一樣,明知不可為,還是選擇了出戰。
娜塔莎仰頭飲了一口酒,酒不烈,是大夏的酒,她眸光也始終沒有離開這個大夏的男人:
「就算明知會輸,也要自己上場嗎?」
苟儷使團,金光洙已經激動得站上了椅子:
「姐夫要上了,我就說姐夫不會認輸。」
金玉珠一把將他扯下來:
「你小聲些,你忘了泰西那些人擅長嗑藥嗎?這名泰西拳手不正常!」
金光洙踉蹌落地,興奮減退:
「姐夫能贏嗎?」
金玉珠眸光流連溢彩:
「不知道,但大夏姐夫,確實有魄力。」
琉疆使團內,領頭老者盤著銀飾,眸光深深。
老者活了大半輩子,見過不少所謂的天才,有人聰明,有人狠辣,也有人擅長藏鋒……
蕭星越卻很難歸進其中任何一類,說聰明吧,立於危牆之下,說狠辣吧,哪有人對自己這麼狠辣,說藏鋒,那更是不沾邊,此刻的蕭星越,鋒芒畢露!
「按照大夏人的說法,這位世子該稱之為妖孽……」
老者凝神:「按照我們的說法,他身上有蠱性。」
身旁的年輕人沒聽懂:
「蠱性?」
老者盯著蕭星越:
「明知他很危險,你還是會忍不住關注他……
明知他會惹事說不定還會釀成禍患,你還是想要與蠱同行。
而強大的蠱,無一不是歷經殺伐,踏過屍山血海,明知不可為而為之,有一顆想要吞噬對方的心,無論對方有多麼強大!」
泰西席位前,霍華德也失去了原本的從容。
他確實沒有預料到,最後一輪,大夏名單上的人會變成蕭星越。
堂堂鎮國王府世子,國典主持人,親自參加自由搏擊?
只不過霍華德的驚訝,很快就消失,他盯著蕭星越,擠出一聲冷哼:
「以為親自上場,我們就會留手?
大夏人,果然心機很深。
你是想用身份逼泰西退讓,對你留手,好藉此保住一部分大夏的顏面嗎?
可惜沒用,我們不吃這一套。」
霍華德對著擂台上的泰西拳手,做了個動作,示意不必留情,更不必顧忌蕭星越的身份。
那拳手舔過乾裂的嘴唇,點了點頭。
他喝下的是二階藥劑,前面三人服用的,只是一階。
一階藥劑可以刺激氣血,壓制痛楚,讓人的力量和速度提高數成。
二階藥劑則更加兇猛,藥力完全釋放後,服藥者會失去大半痛覺,筋骨力量也會被強行催發到極限!
但代價同樣可怕,輕則臥床十天半個月,重則有可能引起殘廢。
可在藥效耗盡之前,服藥之人就是一架不知疼痛的殺人兵器!
按照大夏武道品階估算,他已經摸到了八品武者的門檻,縱然沒有所謂的武學和內力真氣,他依舊擁有可以一拳打死人的力量!
霍華德眸光收回,冷笑一聲蕭星越的不知死活。
他從那個神秘的大夏人手中,拿到過一份情報,鎮西大將軍秦鎮岳,便是武道八品。
八品武者放在軍中,足以沖陣殺將,一拳落在普通人身上,輕易便能要去半條命。
蕭星越拿什麼贏?就憑一腔熱血?
霍華德重新生出些許快意,他要看著蕭君臨唯一剩下的兒子倒在擂台上……
要讓所有大夏人親眼看到,他們寄予厚望的世子,也扛不住泰西人的拳頭!
高台上,御案被撞得一晃,茶盞倒下,熱茶順桌面不斷滴落,李承乾死死盯著蕭星越:
「胡鬧!這孩子在胡鬧什麼?他上去做什麼?」
周圍聽到怒吼的朝臣紛紛低頭,皇帝的怒罵還在響起:
「他真以為自己皮糙肉厚?上去挨打嗎?誰准他把自己排進名單的?誰!」
方才第九場的畫面,還依稀盤踞在李承乾心頭。
那名大夏青年渾身都是血,被人抬下去時,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。
他的父親在太常寺任協律郎,官職不高,俸祿也不算多,這個老實巴交的官員,平日裡做事穩穩噹噹,見誰都客客氣氣的。
剛才兒子被抬下來時,老人連鞋都跑掉了一隻,顫顫巍巍迎上去,雙手懸在半空,想碰又不敢碰。
「兒啊。」只喊了一聲,老人的腿就軟了,不扶根本站不穩。
孩子被打成這樣,哪個父親不疼?
李承乾怒火越燒越旺,側頭質問大祿:
「蕭星越這個混帳,他爹不在了,就沒人能管他了是嗎?
他是不是以為自己沒有父親,便沒人會心疼?」
觀眾席里,張三今忽然打了個激靈,茫然抬頭,左右看了兩圈:
「誰在叫我?」
「公子,沒人叫您。」
張三今揉了揉耳朵,奇怪,剛才分明有種被人點到的感覺。
高台上,大祿望著這位震怒的帝王,臉上的笑容變了。
不再是侍奉君王時常年的恭順,而是發自內心的,由衷的,懷念的笑意。
大祿已經很多年沒見過這樣的皇帝了。
自從坐上龍椅,李承乾愈發喜怒不形於色,帝王心術與風範,冰冷無情。
可很久以前,他不是這樣的……
那時的李承乾也年輕氣盛。
那時的蕭君臨,也同樣年輕,不知懼怕為何物。
敵國來襲,城池失守,李承乾問蕭君臨打不打得過,要不要再增派人手。
蕭君臨提起長槍就出發了:
「打不過打得過,得打了才他娘的知道!
李承乾,你給老子等著,老子現在就把他們打回去!」
李承乾還想再勸,那個男人沒有回頭,披風一揚,翻身上馬,衝進了北境的漫天烽煙之中。
那背影,大祿至今都還記得,那踏出的一步,他也還記得。
就像現在這個年輕人……出征了。
倆人的影子似乎疊在了一起,跨過滾滾時空洪流,父提槍出征,子踏上擂台。
大祿眼眶發熱,眼前的景物也模糊了些。
他看見負手而立的蕭星越伸出了一隻手,就像提著一把槍。
他聽見他說:
「大夏,蕭星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