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照顧他洗澡
第二天早上,聶京枝醒來的時候,手還握著他的。
她慢慢抽出來,輕手輕腳地去洗漱。
薄九司還在睡,眉心擰著一點褶,像夢裡也不踏實。
薛姨七點就到了,保溫袋裡裝著熱騰騰的粥、小籠包和兩碟小菜。
聶京枝在走廊里接過,沒讓薛姨進去。
「我媽沒來吧?」
「沒有,夫人讓我問您,九爺好點沒。」
「好多了。」聶京枝接過保溫袋,「讓她別操心。」
薛姨應下走了。
聶京枝推門進去,薄九司已經醒了,靠在床頭,右手拿著手機在看。
「吃早餐。」她把小桌板架好,擺上早餐。
看他躺著沒動,聶京枝伸手拿掉他手機,「要伺候你洗漱嗎?」
薄九司看了她一眼,掀開被子下床去浴室了。
聶京枝聳了聳肩,真是不聽話的病人。
薄九司洗漱完,坐在病床上攪拌著碗裡的粥。
「你以後不用天天來。」他說。
「你說了不算,你是為了我受傷的,我當然要照顧你。」聶京枝可不想放過跟他獨處的好機會。
薄九司沒接話,低頭喝粥。
第一周,薄九司不讓聶京枝幫忙洗澡。
他自己來,右手能動,左手完全動不了,勉強能用右手應付,但一隻手到底不方便,每次浴室里都傳出東西摔地的聲音,聶京枝靠在門外,忍著沒進去。
第五天,他又摔了一次,聶京枝推門進去,他赤著上身站在淋浴間裡,頭髮濕了一半,毛巾掉在地上,表情陰得能滴出水。
「我幫你。」聶京枝走過去,拿起毛巾。
薄九司盯著她,沒動,也沒拒絕。
她把他按在浴室的小凳子上,擠了沐浴露,搓在掌心,然後貼上去。
他的右手臂、左肩完好的部分、後背、胸口,每一寸都仔細搓過。
他皮膚很白,肌肉線條分明,水珠順著溝壑往下淌。
聶京枝的手在他胸口停了一下。
薄九司垂眸看著她。
「看夠了?」
聶京枝回過神,耳根紅了,低頭繼續搓,水衝下來的時候,她盯著他的腹肌,忘了關水。
薄九司抬手關了水,聲音淡淡的:「你是來洗澡的還是來看的?」
聶京枝把毛巾扔他身上,轉身出去了。
之後的每一次她都闖進了薄九司的浴室,薄九司似乎習慣了一樣,她推門的時候,他已經坐在小凳子上了。
有時候她搓著搓著就走了神,盯著他的鎖骨或者腰線發呆。
薄九司也不催,就讓她看,等她反應過來紅著臉繼續搓。
「你身材這麼好幹嘛。」她有一次小聲嘀咕。
薄九司嘴角扯了扯,卻沒說什麼。
兩周後,薄九司的傷口拆了線,醫生說恢復得不錯,下周可以出院。
聶京枝正幫他收拾床頭柜上的東西,病房門被敲響了。
馮無推開門,側身讓進來一個人。
薄老爺子站在門口,手裡拄著拐杖,穿著深灰色的唐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管家跟在後面,手裡拎著一個果籃。
薄九司靠在床頭,看見老爺子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「爺爺。」他叫了一聲,語氣淡得像在叫陌生人。
老爺子走進來,目光從薄九司臉上移到左肩,停了一下,又移到聶京枝身上。
「小九,傷好了?」
「快好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下,把拐杖靠在一邊,嘆了口氣,「人老了,腿腳不利索,你住院這麼久,我一直沒來看你。」
馮無在心裡冷笑,受傷的時候不來,快出院就來了,還得是老爺子。
老爺子繼續笑著說:「不過你年輕,恢復得快,這點傷,死不了。」
聶京枝削蘋果的手頓了一下。
死不了。
這話聽著像是關心,怎麼聽著讓人很不舒服?
老爺子又笑了聲:「小九,你從小命硬,你爸都鬥不過你,這點傷算什麼。」
薄九司的眼神冷了一瞬,但面上沒什麼變化。
「爺爺說的是。」他的聲音淡淡的,「我命硬,克誰都不會克自己。」
老爺子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聶京枝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薄九司,站起來。
「拿著,我去接盆熱水。」
薄九司看了她一眼,他不喜歡吃蘋果。
但看到聶京枝手在半空停了三四秒,他接過來,咬了一口。
聶京枝笑了笑,出去了。
老爺子還在說話:「小九,你這次受傷,集團的事耽誤了不少,我讓你二叔幫你盯著,你別操心,好好養著。」
讓二叔公盯著?那不是幫他,是趁他病要他的權。
薄九司始終不接話,完全把老爺子當空氣。
聶京枝端著一盆熱水回來了。
她走到病床邊,看了老爺子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那根靠在椅子邊的拐杖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
「爺爺,讓一讓,我給九爺擦手。」
老爺子正說到興頭上,沒動。
聶京枝端著盆,故意往他身邊走,腳步一崴——
「哎呀!」
一盆水,不偏不倚,潑了老爺子一身。
唐裝濕了大半,水順著褲腿往下滴。老爺子猛地站起來,拐杖都倒了,臉色鐵青。
「你——!」
聶京枝一臉驚慌,連忙放下盆,上前去擦:「對不起對不起,爺爺,我腳崴了一下,沒站穩……」
她手忙腳亂地往老爺子身上擦,越擦越濕。
老爺子推開她的手,怒道:「夠了!」
聶京枝委屈巴巴地退到一邊,眼眶都紅了: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薄九司伸手將她拉到身旁,慢悠悠地說:「爺爺,她懷著孕,腿腳不穩,您別嚇壞她。」
老爺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懷孕?腿腳不穩?他說得是人話?
老爺子深吸一口氣,拄著管家遞過來的拐杖,臉色難看。
「行了,我先走了。」
「爺爺慢走~」聶京枝甜甜地說。
老爺子走到門口,腳步一頓,回頭看了薄九司一眼,眼神尖銳,冷哼一聲走了。
門關上了。
聶京枝臉上那副委屈的表情瞬間消失,換上得逞的笑。
她轉過身,看著薄九司,薄九司也看著她。
「腳崴了?」他語氣不咸不淡地問。
「崴了。」聶京枝點頭,一臉認真,「崴得可厲害了。」
薄九司看著她假惺惺的樣子,啟唇:「過來,給你揉揉。」
「好啊,那就勞煩九爺了。」她笑得狡黠。
——
走廊里。
老爺子渾身濕漉漉地走出來,管家跟在後面,旁邊還有兩個保鏢。
一個年輕女人從拐角處探出頭來,看見老爺子,腳步頓住了。
她盯著老爺子看了幾秒,這不是薄見山,薄九司的爺爺?
他剛從702出來,那不是她找了好幾天的病房嗎?
許如心裡一陣狂跳。
她在這家醫院轉了兩天了,問了前台,說沒有薄九司的住院信息。她猜是保密了,沒想到今天撞見老爺子從病房出來。
她等老爺子一行人走遠了,才快步走到702門口。
門沒關嚴,留了一條縫。
她往裡看了一眼。
薄九司靠在病床上,聶京枝正拿著毛巾給他擦手。兩個人挨得很近,聶京枝低著頭,嘴角帶著笑,薄九司看著她,表情是許如從沒見過的柔和。
許如拿出手機,調成靜音,偷偷拍了幾張。
這時,路過的兩名小護士議論……
「薄總對他太太真的太好了,聽說他太太被綁架,他一個人去救,替她擋了一槍。」
「真的假的?」
「真的,我朋友在手術室,說子彈從左肩穿進去,差一點就傷到骨頭了。」
許如打開薄十韻的微信,把照片發了過去。
然後添油加醋地告訴薄十韻。
「十韻,你哥就是為這女人受傷的!我聽說她在外面作風不檢點,被人綁架,你哥去救她,替她擋了一槍!這個女人不簡單,你哥被她拿捏得死死的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