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娶她,是意料之外的事
腳步聲停在身後,緊接著是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:「喲,這不是聶大校花嗎?怎麼一個人來婚紗店?」
聶京枝一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,她轉過身,目光淡淡地落在那兩個人身上。
林晚柔挽著閨蜜許如,一臉假笑:「枝枝,你不是跟九爺結婚了嗎?怎麼還來試婚紗?難不成……你倆還沒領證?」
說著,她的視線故意往聶京枝肚子上瞟了瞟,眼底的戲謔濃得化不開。
聶京枝懶得跟她廢話,語氣不咸不淡:「你整天不是陪閨蜜上醫院產檢,就是來逛婚紗店,自己都沒覺得奇怪?」
林晚柔被噎了一下,臉色變了變,很快又擠出一臉笑:「我這不是關心你嘛,你在這兒等很久了吧?九爺怎麼沒陪你來啊?」
聶京枝還沒開口,許如就搶著接了話,語氣裡帶著不小心說漏嘴的刻意:「晚柔,你不知道嗎?十韻回國了,九爺哪還有時間顧得上她?」
「哦,難怪。」林晚柔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,滿臉幸災樂禍,「十韻才回來,九爺今晚肯定要陪她呀,枝枝,看你這樣子……九爺沒告訴你嗎?」
聶京枝看著兩個人一唱一和,心裡冷笑。
薄九司確實發了消息說去接人,她也猜到了是誰,但她沒有點破。
如果她不想讓他去,她有的是辦法把人留下。
但她沒有,她同意了。
她不是無理取鬧的人,何況她還有別的用意。
看著這倆人不知內情,還在這裡對她挖苦諷刺,滿臉輕蔑得意的樣子。
她端起窗台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,走到林晚柔面前,抬手,從她頭頂慢慢澆了下去。
「啊——!」
林晚柔尖叫出聲,水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淌,睫毛膏糊了眼線,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店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看過來。
聶京枝撂下杯子:「別在我面前叫,你不配。」
林晚柔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氣得渾身發抖:「聶京枝!你竟敢——!」
「你敢動我一根頭髮,」聶京枝冷冷看了她一眼,「你猜薄九司會不會削了你?」
林晚柔的囂張瞬間被這句話掐滅在喉嚨里。
她想起薄九司那天的警告,嚇得肩膀一抖,嘴唇哆嗦了兩下,愣是一個字都沒敢再說。
金頌原本準備上前攔人,看到這一幕默默收回了腳。
枝枝姐這氣場,哪還用得著她?
林晚柔也是蠢,沒看見枝枝姐臉上明晃晃寫著「老娘今天心情不好」嗎?
還往上湊,自找的。
「晚柔,算了,別跟她這個潑婦計較。」許如拉了拉林晚柔的袖子,壓低聲音,「我們去試婚紗吧。」
「想試婚紗?」聶京枝笑得讓人後背發涼。
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店員,「把店裡的婚紗全部包起來,送到薄九司的公寓去。」
正準備走的林晚柔背脊一僵,腳步釘在原地。
「全、全部?」店員瞪大了眼,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聶京枝面色平靜,清冷的目光掃過去:「是我剛才沒說清楚,還是你沒聽清楚?」
店員渾身一凜,連忙點頭:「是、是,聶小姐,我們馬上辦!」
聶京枝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晚柔和許如一眼,轉身跟著店員去付錢了。
兩個人站在原地,臉色青白交加。
許如咬了咬唇,小聲安慰:「沒事的,晚柔,她肯定是在打腫臉充胖子,她哪來那麼多錢?」
「說得對。」林晚柔冷笑一聲,「走,看看去。」
兩人悄悄跟過去,想看她怎麼丟臉。
結果聶京枝從容地從包里抽出一張黑卡,遞給店員。
店員往讀卡機上一刷,「滴」得付款成功。
角落裡,兩個人的臉色徹底僵了。臉上的粉都蓋不住那股難堪。
金頌也驚得瞪大了眼:「枝枝姐,你哪來這麼多錢?」
聶京枝頭都沒抬,語氣淡然:「薄九司的。」
這張黑卡綁的是他的帳戶,每一筆消費他那邊都會收到消息。
這是她拿這張卡花的第一筆錢,九千萬,就這麼從他帳戶里划走了。
金頌光聽著都覺得肉疼。
可聶京枝渾然不覺,收回卡,輕飄飄地說了聲「走了」,真就這麼走了。
金頌趕緊跟上去。
林晚柔和許如站在原地,臉色跟吞了蒼蠅一樣難看。
許如拽了拽林晚柔的胳膊:「彆氣了,晚柔,薄十韻不是回來了嗎?有她好看的。」
林晚柔眼裡閃過一抹冷意:「我不會讓她囂張過今晚,你現在就發消息告訴薄十韻,聶京枝剛刷了她哥九千萬。」
許如眼睛一亮:「對哦!十韻最討厭拜金女了,正好讓她替我們出這口惡氣。」
她趕緊掏出手機,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發過去。
「十韻,我們剛才在婚紗店碰到那個女人了!她仗著有你哥袒護,囂張得很,不准我們試婚紗,還拿你哥的卡刷了九千萬,說什麼你哥的錢就是她的錢,她愛怎麼花就怎麼花,十韻,她這不是拿你哥當提款機嗎?」
——
薄十韻下了飛機,一眼就看到了大廳里等候的馮無。
她心裡頓時一喜,馮無在這兒,她哥肯定也來了。
果然,拉開車門,后座上的男人正閉目養神。
薄十韻高興得眼眶都熱了,一頭就往他懷裡撲:「哥!我好想你!嗚嗚嗚……」
薄九司兩指抵住她的腦門,把人推開,語氣不咸不淡:「學業沒結束就跑回來了?」
薄十韻心裡咯噔一下,暗暗腹誹:還不是你娶了個狐狸精,我再不回來,你都要被人勾走了。
但她不敢說。她只癟著嘴,滿臉委屈:「我想回家了嘛,哥,國外飯菜我吃不慣,你看我都瘦了。」
薄九司瞭了她一眼,語氣淡淡的:「讓家裡的廚子好好給你補補。」
「我不要回家。」薄十韻立刻搖頭。
「那想去哪?」
薄十韻抓住他的手臂晃了晃,撒嬌道:「你今晚請我吃飯好不好?我才回來,你就要把我送到爺爺那兒去嗎?」
薄九司把手抽出來,聲音沒什麼起伏:「待會我還有事。」
薄十韻喉嚨一哽。
以前她說什麼是什麼,她哥從不會拒絕她,現在娶了那個女人,什麼都變了。
他待會能有什麼重要的事?連陪她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?
肯定跟那個女人有關。
薄十韻暗暗咬唇,餘光不經意掃過他左手無名指。
一枚銀色素圈,廉價得扎眼。
她呼吸一滯,這種東西,根本不該出現在她哥手上。
可他偏偏戴在無名指上,還漫不經心地轉著,像透過這枚戒指在想什麼人。
薄十韻胸口突然堵得慌。
那個女人到底把她哥當什麼了?她哥至於這樣嗎?
她抬起泛酸的眼眶,強撐出一個笑臉:「哥,你為什麼不等我回國就結婚了?你不是說過,一輩子都不會結婚嗎?」
薄九司轉戒指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垂眸看著那枚素圈,聲音輕了幾分:「原本是這樣打算的。但世事無常,總有計劃之外的事。」
「我不懂你說的計劃之外。」薄十韻的聲音低下去,「我只聽說,那個女人對你不好,她根本配不上你。」
薄九司抬眸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不重也不冷,但薄十韻莫名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壓住了。
她眼眶泛紅地看著他,胸口起伏不定,呼吸越來越急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