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章 沒良心的女人還知道來接她
薄九司從不在外人面前談及感情,因為在他看來,感情是這世上最無用的東西,毫無意義和價值。
他見過太多受感情羈絆為愛痴狂的人,他不能理解,不理解深夜買醉後像灘爛泥一樣爬不起來,影響第二天的工作,打亂原本有秩序的生活。
這不划算。
因此朋友圈裡偶爾有那麼一兩個為情所傷,他都會冷眼旁觀,他冷漠是因為他感受不到,且覺得沒必要,他認為被感情左右大腦的男人都是廢物。
現在他成為自己口中的廢物。
特級威士忌是烈酒,薄九司喝得有些上頭,他眼神朦朧,無意識從唇瓣間溢出這麼一句。
「她是不是沒心?」
這低不可聞的囈語,被坐在旁邊的沈行聽見。
沈行修長的手指銜著根煙,狹長眼角玩味兒似地看了他一眼:「要我說啊,因果報因。」
周珂端著酒杯坐在一側,似笑非笑:「你看起來像在幸災樂禍。」
沈行輕哼:「你也沒好哪兒去。」
誰讓薄九司前陣子嘚瑟的很,在圈子裡秀了個遍,約他出來喝點,他說老婆不讓,過來這邊屁股沒坐熱就要回去了,真是老婆孩子熱炕頭,他不回去,他老婆都睡不著。
「秀恩愛的時候想過有一天見光死?」
這話就有落井下石的意思了。
「行哥,你少說兩句。」旁人勸。
「說錯了?他之前不也是這麼對聶京枝的?當初自己高高在上、不留情面,現在被那女人耍得團團轉,既然捨不得放手,那不得好好跪著?」
那人小心瞧了薄九司一眼,緊張地勸沈行收收嘴,壓低聲音:「行哥,九爺現在是喝醉了,他要是清醒著,指不定讓你跪在這裡。」
「嘖,他現在可沒這本事。」
話是這麼說,卻還是關心兄弟狀況。
「聶京枝這女人有沒有心,我看是有,但不多。」
「心理學裡有個叫什麼來著……雙向情感障礙?老周,你來解答一下。」
周珂翻了個白眼:「瞎說什麼呢,枝枝妹妹挺有情有義的一個人。」
沈行還沒接話,旁邊響起一聲嘲諷的低嗤。
「有情有義?」
這種詞能形容她?
呵,不過也是,她能為了死去的白月光報仇,不惜爬上他的床,用孩子和婚姻做代價,又怎麼不算一種情深義重?
現在他用孩子和婚姻捆綁她,她卻想盡辦法掙脫。
她對誰都有情有義,唯獨對他狠心絕情。
「阿九,你想追枝枝妹妹,讓她心裡有你,不能硬來,太嚮往自由的人你越想捆綁她,她越想掙脫,你握得越緊,她越跑得快。」
薄九司終於抬起眼睫,看了他一眼。
這一眼很淡,卻透出讓他說下去的意味。
周珂放下酒杯:「枝妹是一個思維主體性很強的女人,她的三觀和思維都近乎成熟,她也有自己的追求、事業、和生活,這個時候你就要明白,她的人生就算只有她自己,她也能活得很精彩。」
「那就意味著現實層面上,她可以不需要你,哪怕你有著優越的物質生活和至高無上的權利。」
周珂說道:「她不需要你的深情來證明自己的價值,也不需要你付出物質來改善她的生活,更不需要你所謂的安慰來幫助她減少痛苦。」
「那麼這個時候,你能打動的她的只有你這個人本身,你的靈魂,你的純粹。」
薄九司不語,這麼久以來,他用手段逼迫她妥協,錯了?
「喂,你在給他上思想政治課?」沈行嘲諷嗤道。
周珂看了他一眼:「阿九不是想讓枝妹愛上他,安分待在他身邊嗎?我這是在幫他分析枝妹這樣的女人要怎麼追,他方式用不對,怎麼都是白搭。」
「走了,回家了。」
「態度好點,跟枝妹認個錯。」
薄九司放下酒杯,起身就走了。
沈行湊過來:「你說他這死鴨子嘴硬的樣子,能行?」
「能行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周珂晃了晃手機,只一味的笑而不語。
——
薄九司走出會所旋轉門,馮無剛想扶他下台階,他忽然間站定。
薄九司抬起眼睫,目光所及之處,一道白色身影從剛停穩的車上下來。
今晚不知什麼時候變天了,外面下著小雨,地上很濕。
她穿著寬鬆的白色針織長裙,氣質溫婉,頭髮蓬鬆散落,腰很纖細,微微可見隆起的腹部。
「聶小姐怎麼來了?這麼晚了,她是來找您的嗎……」
薄九司沒說話,看見她撐著把黑傘慢慢上台階,清冷動人的模樣,跟四周奢靡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下雨路滑又光線不好,聶京枝上台階格外小心,她低頭仔細看著路,沒有注意到台階之上的男人。
男人的目光一直緊跟著她,見她要從自己身邊經過。
他往旁邊挪了一步,一雙長腿擋住她的去路。
聶京枝停下了腳步,抬起傘沿,燈光照在她白皙清透的臉上,將她眼底的詫異勾勒出來。
薄九司盯著她的眼睛,冷冷地啟唇問:「你來這裡做什麼?」
「周醫生說你喝醉了,讓我過來接你。」
她仰頭將目光投在他冷靜的眉眼:「這麼一看……」
馮無趕緊扶住他:「薄總真醉了。」
聶京枝心知肚明地笑了笑:「你去開車吧,我攙著他。」
「那您小心點,我先去把車開過來。」
馮無走後,聶京枝往四周看了看,大門口的台階上只剩她和薄九司。
「走吧。」
她伸手要去扶他,薄九司順勢扣住她的手腕,將她拉到自己跟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聲音有點冷:「周珂叫你來就來,不是你自己想來?」
聶京枝對上他漆冷的黑眸,說:「我要是不想來,他叫我,我也不來。」
薄九司冷硬的臉總算柔和幾分,鬆開她的手,接過她手裡的雨傘。
「出門多穿點。」他攬住她單薄的肩,摟著她下台階。
「我沒感覺到冷。」聶京枝跟著他的步伐,「你平時身上冷冰冰的,今天倒是火熱,喝了不少吧?」
「沒多少。」
車開過來了,馮無下車替他們拉開車門。
薄九司站在車外,先讓聶京枝上去,然後收了傘遞給馮無,彎身坐進車裡。
車門輕輕關上後,薄九司拿了條毛毯搭在她身上。
「少喝點。」她說,「沒胃病也給你喝出毛病。」
薄九司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胃部。
「怎麼了?不舒服?」
「有點。」薄九司悶哼了聲。
聶京枝說了句「活該」,挪過去貼著他,用溫熱的掌心輕輕給他揉著。
薄九司仰靠在座椅里,抿唇不說話,眼睛盯著聶京枝溫柔的臉。
車裡光線昏暗,馮無看到這一幕覺得很暖心,聶小姐還是很在意九爺的嘛。
他替薄九司感到高興,笑著開車送他們回去。
進家門時,聶京枝頓了下腳步。
她轉過身,故意板著臉說:「下次再喝到這麼晚,你就不要回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