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章 夫妻深夜密談
結束後。
「這雙手以後得好好護著,不許再碰髒東西。」薄九司握著她的手,放在水流下沖洗。
聶京枝抿著嘴,眼尾還有未散的紅暈:「你是禽獸。」
薄九司抬頭看她一眼,罵人也這麼軟綿綿的。
他伸手掐了掐她的臉。
洗乾淨後,她的手上有沐浴露的香味。薄九司吻了吻她的手背,又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親了親,然後把她抱出浴室。
窗外下起瓢潑大雨,公寓裡很安靜,昏黃得燈光籠罩在床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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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擦乾後鑽進被子裡,薄九司從背後環住她,復盤起今天的事。
「所以你爺爺老來得子?」聶京枝滿臉驚訝地坐起來。
「這麼驚訝做什麼?」薄九司不滿懷中突然空缺,伸手將她扯進懷裡,填的嚴嚴實實後,才滿意地鬆開眉心,指尖順著她的頭髮慢慢捋。
聶京枝穿著薄薄的吊帶睡裙,躺在男人結實的胸膛里,肚子隆起的弧度貼著他的腹肌。薄九司另一隻手搭在她腰側,掌心覆在她小腹上。
「薄熠陽看著也才二十出頭,那個男人應該也差不多年紀,你爺爺今年都八十了,他難道快六十了還能生?」
聶京枝關注點很奇葩。
「……」這個問題薄九司回答不了,他沉默了一陣,「等我老了試試?」
聶京枝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:「要試的話,建議你換個老婆。」
「張口亂說?」薄九司挑眉,「是我今晚沒修理夠你?」
京枝幹笑兩聲,趕緊湊上去在他唇上親了一口:「跟你開玩笑的。我是怕你七老八十了還跟現在一樣兇猛,我可招架不住。」
薄九司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,把她往懷裡緊了緊。
「說正經的。」聶京枝趴在他胸口,「你爺爺把這個私生子藏得這麼緊,你們薄家人都不知道?」
薄九司搖頭。那老東西還有個兒子這事,他也很意外。
「我以為你爺爺就只有你爸一個兒子,所以你爸死了他才這麼耿耿於懷。那他有私生子了,幹嘛還這麼恨你?」
「他對每一個覬覦薄家家主位子的人都很恨。」
「可你是他親孫子,你接手這個位子有什麼問題?」聶京枝想不通,「就算再不待見你,薄家的東西又不會落到外人手上。」
薄九司看著她,語氣淡淡的:「他喜歡好控制的人。」
「那也沒必要扶持一個病弱的私生子上位吧?」聶京枝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,「老爺子對大哥的態度也很冷淡,活著的孫子都不待見,死了那幾個更不用說……他那個私生子要是身體不好,不是應該像大哥那樣找個地方好好養著嗎?可老爺子藏了他這麼多年,明顯很在意他。」
薄九司沒有打斷她,聽她把話說完。
她撐起身子看他:「既然在意,為什麼又要讓薄熠陽整成他的樣子擠掉你上位?等薄熠陽坐穩了再換人?這不是多此一舉嗎?」
私生子身體不好,鬥不過薄九司,所以拿薄熠陽當刀使,等薄熠陽坐穩,再偷梁換柱,讓真的替上來,名正言順?
可是一個保護得這麼好的私生子,坐得穩這位子嗎?
聶京枝覺得這裡面繞得慌,又趴回去,臉貼著他的胸口:「總之太蹊蹺了!薄熠陽這次上位失敗,老爺子的計劃落空,肯定還會想別的辦法對付你。我們不能太被動,得找到那個私生子。」
她頓了頓,「也許找到他,一切就水落石出了。」
「薄熠陽嘴裡不一定都是實話。」薄九司說道,「不過,薄熠陽說他有心臟病,權威的心臟科醫院,馮無已經在一一排查了。」
聶京枝「嗯」了一聲,抬起頭看他:「你不擔心嗎?老爺子可能還會對你下手。」
「擔心沒用。」薄九司替她掖了掖被角,「現在我更擔心你的身體。十一點了,孕婦不要熬夜。」
聶京枝不滿地翻了個白眼:「我在那兒分析正事,你打斷我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到底是你們薄家的事還是我的事?你不上心,我可要打包回聶家了……」
「我怕你明天鬼哭狼嚎說有黑眼圈了。」
聶京枝一噎。怕變醜這三個字比什麼威脅都管用,她趕緊閉上眼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薄九司伸手關了燈。
黑暗中,呼吸聲格外清晰。
「薄九司。」
「嗯。」
「無論未來怎樣,我都不會離開你。」
薄九司沒有回答,只是把她按進懷裡,低頭在她眉心落了一個吻。
聶京枝伸手插入他的指縫,無名指的戒指輕輕相撞,扣住了他的手。
安靜了一會兒。
聶京枝又睜開眼:「對了,薄熠陽你怎麼處理了?該不會……」殺了吧?
「沒死。」薄九司嗓音沉沉,「但也不會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了。」
……
此時,運送貨物的輪船飄在海上。
薄熠陽從劇痛中醒過來。
他手腳都斷了,沒人給他處理,此時他躺在一間狹小的艙房裡,鐵皮牆壁,頭頂一盞昏黃的燈,門縫裡滲進來潮濕的海風。
他在搖晃中,咬著牙撐坐起來,看見窗外森冷白月掛在空中。
他原本是邊境一個縣城裡的混混,跟著當地蛇頭收高利貸的,手下養了一幫不要命的混子。
後來捅死了人,被判了死刑。行刑那天,有人來保釋他。
他被要求洗澡,換上乾淨的衣服,然後在監獄門口看見那輛黑色豪車,薄老爺子坐在後排,隔著半開的車窗看了他一眼。
「想不想要一條生路?」老爺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金戒指。
他當時戒備地在想這老頭要幹什麼,該不會是讓他去殺人。
老爺子訓狗般,把戒指扔在地上,金戒面磕在水泥地上彈了一下,滾到他腳邊,停下來。
「想要,就撿起來。」
他看著那枚金戒指,對錢財的欲望讓他有了求生的本能,他順從地蹲下身,撿起來,捏在手裡。
老爺子很滿意,打開車門,讓他上了車。
直接送去國外一家私人整容院。
大大小小的手術做了一輪又一輪,每次從麻醉里醒過來都像死過一次,紗布拆了一層又一層,最後鏡子裡的那張臉,連他自己都不認識了。
之後老爺子給了他新手機、新身份、豪車豪宅的鑰匙。
權勢迷人眼,會讓人膨脹自大,恣意妄為。
他體驗到有錢人的滋味,便不想再過以前的腌臢生活。
他嫉妒薄九司,都是底層被放棄的,憑什麼他成為神壇上的佛子,洗掉那一身罪孽。
他想取代薄九司,成為真正的薄熠陽,拿到薄家的一切。
如今,他一敗塗地,成了這場權力遊戲的犧牲品,一枚被放棄的棋子,這張臉,也已經不屬於他。
而他更不知道的是,這艘船,是通往緬國園區的,不賺夠兩千萬,他根本回不來,賺夠了,也回不來了。
假的,永遠也成不了真的,這趟渾水淌了,也只是延緩他的死期。
薄熠陽在臨死前,做了一場浮華虛妄的夢。
夢醒了,該他承擔的,最後還是得承擔,虛假的繁榮,不能抹掉他的罪行。逃不掉的。
同一天夜裡,薄家老宅。
客廳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。
管家站在門外低著頭,不敢進去。
茶壺摔了一地碎片,兩名保鏢跪在碎片中間,額頭上全是汗。
「廢物!」老爺子聲音壓著怒意,「兩個人對付十幾個,你們就跑了回來?!」
「老爺,他們人太多了……」
「閉嘴!」老爺子胸膛起伏了幾下,焦急得來回踱了兩步。
薄熠陽被薄九司救了。
薄九司從薄熠陽嘴裡至少撬出了一些東西。
整容、替身、私生子,哪怕只是一部分,也已經足夠讓薄九司把整條線串起來了。
他查到熠兒只是時間的問題。
老爺子停下腳步,閉了一下眼睛,深吸一口氣。
「不能再等了。熠兒那邊,立刻安排轉移。既然小九查到了這一步,就別怪我先下手了。」
管家在門外聽見了最後幾個字,後背陣陣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