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章 把孩子打了吧
聶京枝站定沙發邊,眉眼冷下來:「你說什麼?」
「你連自己嫁的人都不了解,你還敢給他生孩子。」陳燕雲滿臉譏笑,「薄見山的孫子個個都有遺傳病,除了小九僥倖沒攤上,他幾個哥哥都沒倖免,連活著的薄塵一,還有被你送進監獄的薄十韻都有。」
聶京枝嘴角扯了扯:「堂嬸就為了說這事?這算什麼秘密,不都上新聞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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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看你這副有恃無恐的模樣,還真是好笑又愚蠢。」陳燕雲嘲諷道,「你以為小九沒有,你肚子裡的孩子就萬事大吉了?他有沒有告訴過你,這種病,是會隔代遺傳的?」
聶京枝嘴角弧度僵住。
隔代遺傳?
她大腦空白,被這個詞砸懵了。
「聶小姐,你這麼聰明,應該想得到,他當初不告訴你是因為什麼。」
聶京枝的臉徹底白了下去。
她猛然想起,薄九司一開始是要讓她打孩子的,可他突然改變主意,帶她去老宅見老爺子……
他是在試探老爺子對這個孩子的態度?
如果當初他告訴她,這個孩子有一定的機率患病,她也一定不會要這個孩子。
可他隱瞞遺傳病的事,要把這個孩子留下。
是因為老爺子手裡有他母親這個把柄,他也必須掌握制衡老爺子的籌碼?
想到這裡,聶京枝有些呼吸困難。
「聶小姐,外人都說是你高攀了小九,可在我看來,你這麼厲害優秀的人,誰娶你,是他的福氣。」
陳燕雲笑得半真半假。
「你當初明明可以跟他離婚,遠走高飛去完成你的夢想,可你卻因為心軟,留下來幫他收拾薄家這堆爛攤子。」
「不得不說,你在這其中的作用還挺大,小九跟他爺爺鬥了這麼多年,你來到薄家後,勝負就分出來了,你是撬動這盤僵局的鑰匙,功不可沒。」
「但我還是覺得你可悲。」陳燕雲直直看著她,「你陪他出生入死,好幾次差點沒了命。」
她譏諷地笑了一聲,「沒有哪個孕婦像你這樣兒,挺著個大肚子風裡來雨里去的。」
聶京枝從不會因為別人的話影響自己的判斷,卻驟然被這一句話扎到了心窩,漂亮的眼尾泛起了紅。
「你本來可以去你該去的地方發光發熱,現在兢兢業業做一位全職太太,要為小九生孩子,可小九還真是無情,為了對付他爺爺,連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算計。」
陳燕雲站起來,看了看她已經有八個月大的肚子,「薄家人是沒有愛的,你好自為之吧。」
陳燕雲走了,帶起門口的風鈴凜凜作響。
聶京枝的下唇已經咬出了血,絲絲血腥蔓進嘴裡。
「枝枝姐!我忙完啦,你剛才跟那個顧客聊什麼啊,聊這麼久……」金頌歡快地蹦到她身後,伸手想拍她的肩。
聶京枝驟然感到一陣眩暈,扶著沙發靠背,身體猛地晃了晃就往下栽。
「枝枝姐!」
金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,見她臉色發白,「枝枝姐,你怎麼了?你別嚇我啊!」
聶京枝呼吸急促:「我沒事……你把我放在沙發里,讓我休息會兒。」
金頌趕緊扶她坐下,去給她倒了杯水。
聶京枝喝了水終於緩過來點,她沒想到自己身體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,被薄晉母親幾句話就刺激得氣血上涌。
血液流速過快會增加負擔,她胸腔里那顆腫瘤會壓迫得更緊。
她剛才差點就死過去了吧……那種瀕死的感覺太真實了。
「枝枝姐,你是不是不舒服?要不要我陪你去醫院?」
醫院……
聶京枝想到什麼:「不用,你先忙,我回去了。」
她把杯子放下,起身往外走。
金頌看著她的背影,張嘴想說什麼,她已經推門出去了。
風鈴響了一聲,又歸於安靜。
金頌站在原地,心裡始終不踏實,她拿出手機翻到薄九司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
「九爺,枝枝姐剛才來店裡了,她狀態很不對勁,對,差點暈過去了,她現在已經走了,她一個人走的……」
……
聶京枝的手機被薄九司打爆了。
她把卡拔了,從車窗扔了出去。
想到手機里有他裝的定位器,她把手機也扔了出去。
的士司機看她這瘋狂的舉動,有點心驚肉跳:「小姐……您、您這是從哪兒偷的手機嗎?」
「沒有,我自己的。」聶京枝表情很淡。
自己的手機說扔就扔?她精神還正常吧?
到地方,司機轉過頭問:「您怎麼付錢?」
聶京枝打開手拿包,翻了翻。
這年頭實在沒人帶現金。
她拿出一張黑卡:「可以刷卡嗎?」
「……」司機懷疑她精神狀態不正常了,有點想報警。
聶京枝不想讓從業人員為難,她摘下手上的戒指扔到中控台。
「這個給你了。」
司機半信半疑地拿起戒指。
「別懷疑,是真的,你要是怕假的,就去聶家找徐女士,告訴她,她女兒打車忘記給錢了。」
司機愣了下,瞪大眼睛:「你、你……是聶小姐?!」
聶京枝嘆了口氣,打開車門下去了,司機還愣了愣地拿著戒指。
聶京枝特意找了家不用排隊的私立醫院,刷卡掛號,直接去做檢查。
「聶小姐,根據你的檢查單來看,孩子沒有什麼問題,但您所說的家族遺傳病,這是產檢查不出來的,尤其是隔代遺傳,這是隱性遺傳,要看孩子出來後的情況才知道,但有些是一出生就有,有些是長到七八歲,才顯現出來。」
薄九司那幾個哥哥,就是長到一定歲數才病變的。
聶京枝攥著檢查單,坐在走廊的長椅上。
渾身血液被醫生的話澆透了,呆呆地在椅子上,坐了很久。
她理清楚思緒,站起來要走。
眼前忽然落了一雙皮鞋,她抬起頭,撞上男人陰鬱的雙眼。
對視三秒,他開口:「為什麼不接電話?」
聶京枝看著他不說話,兩個人的眼睛都有點紅。
「怎麼一個人跑到醫院來。」
見她沒有想跟自己解釋的欲望,他抬手貼向她額頭:「不舒服?」
她終於有了動靜——
偏頭躲開他的手,滿臉冷漠地說。
「沒什麼,把孩子打掉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