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一步一叩拜
聶京枝說完,空氣靜了一秒。
「這樣就行了?」
見他無所謂的樣子,她環胸輕哼:「你該不會覺得很容易?」
薄九司沒接話,看了她一眼:「過來。」
聶京枝在原地頓了頓,他又催了一遍:「我又不吃了你。」
她往前走兩步,靠近車窗。
薄九司向她伸出手:「把手給我。」
他的手指清潤修長,骨感卻有力,透著養尊處優的貴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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聶京枝把手放在他掌心裡。
薄九司將一枚戒指,緩緩推進她的無名指。
是她為了三十幾塊的打車費抵押掉的那枚。
「其他戒指隨便你扔,這枚不行。」薄九司看著她的臉,語氣不容置喙,「這是我們的婚戒,一輩子就這一個。」
聶京枝抿了抿唇,想把手抽出來,卻被他握住。
他的手很涼,絲絲涼意貼在她手背上。
「還有東西沒給你。」
什麼東西?
薄九司從一旁拿過一個方盒子,放在她手裡:「手機卡已經幫你裝進去了。」
聶京枝抽出手,拆開看,是只白色手機,跟她扔掉的那隻一模一樣。
她拿著新手機,站在車窗邊說:「謝了。」
薄九司沒有警告她,也沒有半句責備,只用平時稀鬆的語氣說:「別讓我聯繫不上你。」
聶京枝笑了下:「我先走了。」
薄九司看著她轉身離開,倚著座椅,回味著她剛才那一抹笑。
……
聶京枝回到家,把手機從盒子裡拆出來,點開屏幕,不由頓住。
壁紙是她趴在他懷裡的一張自拍。
他穿著白色浴袍,鎖骨深邃,下巴抵在她發頂,只露出一個清晰的下頜線。
她沒有多想,翻了翻手機,發現以前的數據全部拷貝了進來。
除此之外,他沒有動她的任何東西。
徐薇走過來:「我聽傭人說,小九的車大早上停在棕櫚樹林那邊,他該不會在那裡待了一夜吧?」
聶京枝關了手機,想到他那副一夜沒睡的樣子,皺了皺眉:「我昨晚讓他回去,他跑來這裡,我不知道。」
「怎麼了?吵架了?」
她「嗯」了一聲,端起水喝了一口,眼底平靜坦蕩。
徐薇想說什麼,她緊接著說:「您別長篇大論教育我,我知道我脾氣不好,但這件事是他的錯。」
徐薇把話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女兒心裡有桿秤,是非對錯不需要她來教。
聶京枝喊來看門的保安:「你們多留意下附近,薄九司再來,把他趕走。」
「……」保安看了一眼徐薇的臉色,只好點頭應下。
徐薇也拿她沒辦法。
女兒脾氣向來如此,小事上一般不計較,但真惹她傷心,她也不會讓對方好過。
其實聶京枝這樣做,並不是在賭氣。
薄九司天天在她家門口守著,她很快就會被他發現不對勁。
再說,他窩在車上能睡好麼?白天的工作不要了?
想起他一臉憔悴、滿眼血絲的樣子,她心裡就不舒服。
——
隔天,聶京枝在跟徐薇學插花,金頌打來電話。
她放下手裡的鶴望蘭,拿著手機去一邊接聽。
不等她開口,金頌激動的聲音傳來:「枝枝姐,你看新聞了嗎?九爺在山上跪,照片都傳瘋了!」
聶京枝一愣,放下手機,打開網頁搜索。
滿屏都是薄九司的背影。
山上的石階很長,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的廟門。
他一身黑色西裝,跪在石階上,背脊寬闊筆直。
朝山上的台階,一步一叩拜。
評論區炸了鍋。
有人說他作秀,有人說他瘋了,也有人猜測:「他一個殺人如麻的冷血怪物,為什麼要拜佛?是身上血債太多,跪請佛祖原諒?」
「也許是家裡發生什麼變故了吧?」
聶京枝看著五花八門的猜測,沒說話。
金頌在電話那頭問:「枝枝姐,我也很好奇,九爺為什麼要去山上拜佛啊?」
聶京枝隨便扯了個理由,淡淡回道:「他最近太閒了,找點事給他做。」
「……」那這也未免太閒了吧。
最近商戰打得厲害,他還有時間山上拜佛,公司不要了麼?
聶京枝並不想多說,掛了電話,握著手機沉思。
昨天她以為他只是隨口答應,什麼時候去、去不去還不一定。
他一個連頭都低不下去的人,會因為她一句話,上山去跪拜佛祖?
他不是不信佛嗎?
聶京枝望著窗外,心裡有什麼東西動搖了。
……
自那天起,薄九司沒有給她發消息,也沒有打電話。
他仿佛真如她所願般,不再時刻盯著她,也不出現在她面前。
聶京枝有好幾天沒看見他了,只在一些自媒體博主更新的動態里,看到他跪在石階上的身影。
不管颳風下雨,還是天冷天熱,他每天都去,像她說的一樣,一步一跪,跪到山頂。
三天後,聶京枝出門了。
天空下著小雨,淅淅瀝瀝。
她撐了一把黑傘,打車去了那座山。
山腳下有個停車場,她讓司機停在那裡。
她站在停車場邊上的石階口,遠遠往上看。
石階很長,從她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半山腰。
雨霧裡看不真切,只依稀能看見一道黑色身影,跪在石階上,彎下腰叩拜。
周圍有人議論:「他每天都來,也不知道家裡發生什麼大事了。」
「這台階太難爬了,上去下來都得半天,他這樣跪,要跪到什麼時候?」
「下雨了,他不避一避嗎?會淋濕的吧?」
「這麼帥的男人,好想去給他撐傘啊。」
「別做夢了,你不知道他身份嗎?他的保鏢都在四處守著,之前有個女人想去給他撐傘,剛靠近就被保鏢抓走了。」
聶京枝聽著兩個女生議論,看著台階上那個孤冷清寂的背影。
「天氣這麼不好,咱們別爬了,坐纜車上去吧。」
纜車?山上什麼時候有纜車了?
聶京枝走到售票處詢問。
售票員告訴她:「哦,就是前陣子,來了一群施工隊,給咱們裝了纜車,可以直接到山頂寺廟。」
「前陣子?」聶京枝想了想,「具體什麼時候?」
「就一個月前,我聽說啊,是個有錢老闆,說他妻子上山燒香,每次都要爬這長長的台階,他不想讓妻子辛苦,就裝了纜車。」
「……」
售票員見她不說話,自顧自地遐想:「京城不差有錢人,可這位老闆是真浪漫,做他的妻子一定很幸福。」
聶京枝說道:「你要是知道他最初打算推平這座山,給他的孩子改建遊樂場,就不覺得他浪漫了。」
售票員一愣,滿臉詫異:「你怎麼知道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