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5章 他都知道了
聶京枝笑了笑:「聽說的。」
售票員好奇地打量她。
「給我來張票。」
「六十一張。」
聶京枝掏出手機付了錢。
售票員撕下票,好意提醒:「五點纜車停運,還有一個小時,儘快下山,不然只能自己走下來了。」
聶京枝接過來道了聲謝,回頭望了一眼台階上的背影,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,坐纜車上山。
雨下大了,馮無撐著傘上前,為男人遮雨。
「九爺,馬上要下暴雨了。」
薄九司沒有說話,彎下腰去,朝天跪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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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無看著他的西裝顏色變深,髮絲上全是雨珠,膝蓋和褲腿蹭滿了泥濘。
他欲言又止,不再說話,靜立在一旁,替他撐著傘。
天色暗沉下去,灰濛濛一片,籠罩整座山林。
寺廟的青煙飄起,融於傍晚暮色。
薄九司面色虔誠,上了最後一級台階。
他望著寺廟,深吸一口氣,肺里全是焚香的味道。
大殿前有一座香鼎,他走過去,小和尚遞給他三根線香。
他接過來,往油燈里一攪,在火光里點燃。
天色徹底暗了,寺廟門口只有他一人。
他站在香鼎前,手持線香,閉上眼,朝大殿方向拜了拜。
佛祖保佑,保佑她肚子裡的孩子無病無災,平平安安。
拜完,他將線香插入鼎中。
忽然一陣風飄過,一抹裙角飄進了他的餘光里。
薄九司動作一頓,緩緩抬眸。
一道嬌媚的纖細身影靜靜佇立在香鼎對面。
她穿著白色長裙,披著狐狸毛披肩,長發被一個白色毛茸茸的簪子半挽著。
黑傘下一雙狐狸眼明艷靈動,襯得一張臉更加風情入骨,清冷如煙。
薄九司愣在原地,以為自己出現幻覺。
都說心裡想見卻不能見之人,在許願的下一秒出現在眼前,那一定是上天顯靈。
他不信佛,不信上天,他信她,一定是她也想他了。
薄九司怔著,看著傘下的女人,不敢確定地喊了一聲。
「枝枝?」
生怕驚擾到她,喉嚨壓著情緒,沙啞的嗓音一秒被山風吹散。
雨還在下,傘尖滴著水。
聶京枝看著他狼狽又小心的模樣,輕嘆了口氣:「我在這裡等你兩個小時,都沒有纜車下山了……」
這怪怨的樣子,是她,除了她,沒人比她更嬌氣。
薄九司欣喜地紅了眼,快步朝她邁去。
他繞過香鼎,剛到她身邊,手還沒觸碰到她。
聶京枝臉色突然一白,身體晃了晃,往前栽倒下去。
「枝枝——」
薄九司快速接住了她,傘從她手裡滑落。
聶京枝躺在他懷裡,呼吸急促,臉色白得嚇人:「我……救……救孩子……」
薄九司沉著臉,厲聲道:「叫救護車!」
馮無立刻掏出手機撥號。
保鏢衝過來提醒:「九爺,山上濕滑,不能走登山台階。」
薄九司抱起聶京枝,大步往纜車方向走。
「開纜車!」
工作人員已經下班,保鏢迅速撬鎖進了控制室。
薄九司抱著她坐進去時,已經感受不到她的呼吸。
失去她的恐懼讓他渾身在抖,他緊緊抱著她,拍著她的臉,「枝枝,別睡。」
懷裡的人沒有半點反應,他紅著眼,一遍遍喊她:「枝枝,你睜開眼看看我。」
他伏在她胸口前,聲音近乎哽咽。
救護車已經趕到山腳,纜車門打開,醫護人員火速給她吸上氧。
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雨幕,把人送到最近的醫院。
聶京枝被推進急救室的時候,薄九司想跟進去,被護士攔在外面。
他站在急救室門口,渾身濕透。
馮無遞了條毛巾過來:「九爺,您擦擦。」
薄九司站著沒動,身側的手緊握成拳。
等了將近四十分鐘,急救室的門才打開。
醫生摘了口罩,看了他一眼:「你是病人家屬?」
「她丈夫。」
「您跟我來一下。」
醫生把他領到辦公室,關上門,拿出一張片子插在燈箱上。
他指著片子上的陰影:「您太太胸腔里有一個腫瘤,前縱隔,貼著上腔靜脈和右心房,現在已經壓迫到血管了,供血不足,所以才會暈倒。」
薄九司站在燈箱前,目光定在那個灰白色的陰影上。
「這個情況不是今天才有的。」醫生翻出一份病歷,「她幾天前來過我們醫院,當時就確診了,我建議她儘快終止妊娠做手術,但她說要回去考慮,沒想到她一直拖到現在。」
醫生頓了頓,看見他臉色很差,大概猜到了他的太太對他隱瞞了病情。
「她這個情況不能再拖了,腫瘤隨時可能壓死上腔靜脈,幾分鐘就能出事,您作為家屬,得有心理準備。」
薄九司看著那張片子,手臂隱忍地繃緊。
「她現在怎麼樣?」
「暫時穩住了,但必須在醫院觀察,手術的事,你們儘快決定。」
他沒再問什麼,轉身出了辦公室,往病房走。
病房裡很安靜,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。
聶京枝躺在床上,輸液保胎,臉色還是白得嚇人。
薄九司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,看著她的臉。
過了很久,窗外的雨停了,走廊里的燈亮起來。
聶京枝醒了,看見薄九司的第一眼,愣了一下。
他坐在那裡,眼裡布滿血絲,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她張了張嘴,聲音很虛:「你……」
「別說話。」他閉上眼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聶京枝從他冷漠陰鷙的臉上,感受到了他隱忍的怒意,她深吸了一口氣,壯著膽子開口:「你都知道了?」
他沒有回答,眼底郁色很重,看起來很嚇人。
「薄九司……」她想去拉他的衣袖。
「聶京枝。」他忽然叫她全名,幾乎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,「你為什麼不說。」
聶京枝的手頓在半空,沉默地收回來:「我告訴你,你會讓我把孩子剖出來。」
「所以你就瞞著我?」他攥著椅子扶手,咬著牙,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,「你把我當什麼。」
「我把你當孩子的爸爸。」聶京枝看著他,「你瞞了我遺傳病的事,你不也沒告訴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