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野草
「下一個，林野！」
江城，第三武道高中。
氣血檢測大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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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主任陳海的聲音響起。
原本有些嘈雜的隊伍，忽然安靜了一瞬。
不少學生回過頭。
看向隊伍末尾那個身形偏瘦的少年。
林野站在人群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大廳中央的氣血檢測儀。
銀白色的儀器像一頭冰冷的怪獸，矗立在台上，每一個學生走上去，三秒之後，命運就會被一串數字寫在屏幕上。
氣血值。
在這個靈氣復甦三十年的時代，它幾乎決定了一個普通人的一生。
九十卡，是普通武道考生的基礎線。
一百二十卡，才有希望通過江城武道高考的第一輪體測。
一百四十卡以上，就能被稱為班裡的尖子生！
至於兩百卡以上，那是各大武道大學提前關注的天才。
而今天這場測試，是武考前最後一次全校檢測。
距離正式武道高考，只剩下一個月。
也就是說，今天測出來的成績，幾乎就等於一個月後武考的真實水平。
林野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自己沒有退路。
父親早亡，家裡只剩下他和母親相依為命。
母親林素雲靠在舊城區的食品廠做臨時工，把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，為了供他上武高，她白天上班，晚上還替人縫補衣服。
可去年冬天，母親被查出白血病。
為了治病，家裡的積蓄花光了，能賣的東西全賣了，連父親留下的舊房子也抵押出去，還欠了一屁股債。
醫生說，如果後續能做骨髓移植，還有希望。
可那筆錢，對林野來說，是天文數字。
所以武道高考，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。
只要考上武道大學，哪怕不是最頂尖的，他就能有機會，拿到學校補助、武者預備津貼，去救母親。
也有機會把那些踩在他們頭上的人，一個個甩在身後。
「林野，愣著幹什麼？」
瞧得林野不動彈。
班主任陳海，皺眉催促。
林野深吸一口氣，走上檢測台。
檢測儀的手環落下。
大廳里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野身上。
三秒後。
電子屏亮起。
【氣血值：72卡！】
大廳安靜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低低的笑聲從人群里響起。
「七十二？我還以為他這段時間這麼拼，能衝到八十呢。」
「八十？你也太看得起他了吧。」
「就這氣血，還想參加武考？第一輪體測都過不去。」
「聽說他媽都病成那樣了，他還死撐著練武，真不知道圖什麼。」
這些聲音不大。
卻一字不落地鑽進林野耳朵里。
林野站在台上，臉色一點點變白，如遭雷劈！
七十二卡！
他每天凌晨五點起床，晚上練到手臂抽筋。
他吃最便宜的營養餐，連一支低級補藥都捨不得買，他以為...自己至少能到八十的！
可是...
竟然只有七十二卡！
班主任陳海看著屏幕，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。
「下來吧。」
林野走下台。
後面的學生繼續檢測。
「周浩，氣血值143卡。」
「李曼，氣血值151卡。」
「許清月，氣血值168卡。」
每一個數字跳出來，都像一塊石頭砸在林野胸口。
尤其是許清月。
她是高三六班的班長，也是全校有名的天才，家世好，天賦高，長得也漂亮。
一百六十八卡。
這樣的成績，足夠穩穩考進省重點武道大學。
林野低著頭，穿過人群。
檢測結束。
班主任陳海把林野叫到了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。
陳海拿出一張表，推到他面前。
「林野，這是文考志願轉報表。」
林野沒有接。
陳海沉聲道。
「老師知道你不甘心。但七十二卡，距離武考最低標準差太遠。還有一個月，就算你拼命練，也不可能追上。」
「你文化課成績不差，轉文考，考個普通大學，將來找份穩定工作，也能活下去。」
活下去。
走文考，活下去是能夠活下去，可是...在這個世界，註定一輩子都只能是個普通人！
林野有些沉默，他搖了搖頭。
「老師，我不能轉。」
陳海皺眉。
「為什麼？」
林野聲音有些啞。
「我媽還等著錢治病。」
陳海沉默了。
林野家的情況，他知道一些。
可正因為知道，他才更覺得林野應該放棄武考。
武道，是最燒錢的路。
補劑、功法、訓練設備、療傷藥，哪一樣都要錢。
窮人家的孩子想靠武道翻身，不是沒有，但太少了。
少到近乎奇蹟。
「林野。」陳海放緩語氣。「老師說句難聽的，你現在繼續走武道，未必是在救你媽，也可能是在拖垮她。」
林野肩膀一顫。
這句話，比同學的嘲笑更狠。
他抬起頭，臉色蒼白，卻還是搖頭。
「我想再試一個月。」
陳海看了他很久，最後疲憊地揮揮手。
「你回去吧。」
林野走出辦公室時，外面的太陽刺得他眼睛發疼。
他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舊城區。
剛進樓道，就聽見鄰居大嬸的聲音。
「林野，你快回去看看吧，你媽今天又去食品廠了，臉白得嚇人。」
林野腦子嗡的一聲。
他沖回家，推開門，屋裡果然沒人。
桌上放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。
「小野，媽今天身體好多了，出去做半天工。鍋里有飯，你熱了吃。」
林野攥著紙條，眼眶一下紅了。
身體好多了？
醫生明明說過，她現在最需要休息。
林野轉身衝出門，剛跑到小區門口，就看見母親林素雲被一個工友攙扶著走回來。
她臉色慘白，嘴唇沒有一點血色，手裡卻緊緊攥著一個信封。
「媽！」
林野跑過去扶住她。
林素雲看見他，先是一慌，隨後勉強笑了笑。
「你怎麼回來了？今天不是檢測嗎？」
林野聲音發抖。
「你去上班了？」
「就半天，不累。」林素雲把信封塞到他手裡。
「這是媽今天預支的工資，還有之前攢的一點，你拿去買補藥。武考快到了，不能省。」
信封很薄。
可林野拿在手裡，卻覺得重得像山，教他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喉嚨堵住，說不出話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刺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「喲，還有錢買補藥？看來你們家不是沒錢啊。」
林野猛地回頭。
小區門口走來四五個人。
為首的是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，脖子上掛著金鍊子，嘴裡叼著煙。
趙德發。
當初母親治病時，林野向他借過錢。
利息高得嚇人。
可那時候，他別無選擇。
趙德發走到近前，掃了一眼林素雲手裡的信封，伸手就搶。
林野下意識擋住。
「這是我媽的錢！」
「你媽的錢？」趙德發冷笑，「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你們欠我的錢，連利息都快還不上了，還敢藏錢？」
他說著，一把奪過信封。
林素雲急了。
「趙老闆，這是孩子買補藥的錢，求你寬限幾天……」
「寬限？」
趙德發不耐煩地一推。
林素雲身體本來就虛，被這一推，直接摔倒在地。
「媽！」
林野眼睛瞬間紅了。
他撲過去扶母親，看到母親手背擦破了皮，心裡那根繃了很久的弦，終於斷了。
「我殺了你！」
林野猛地沖向趙德發。
可他剛衝出去，旁邊一個跟班就一腳踹在他腹部。
砰！
林野摔在地上，疼得蜷縮起來。
幾個跟班圍上來，對著他拳打腳踢。
「什麼廢物，也敢動趙哥？」
「還武考呢？你考個屁！」
「你這種窮鬼，就該老老實實打工還錢。」
趙德發蹲下身，用信封拍了拍林野的臉。
「林野，我再給你們三天。三天後還不上錢，房子我就收了。到時候，你和你這個病秧子媽，就滾去睡大街。」
林野趴在地上，滿嘴血腥味。
他看見母親哭著爬過來，想要護住他。
他看見趙德發輕蔑的眼神。
他看見周圍鄰居同情又不敢上前的臉。
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，從胸腔里轟然炸開。
憑什麼？
憑什麼他們已經這麼努力活著了，還要被人踩進泥里？
憑什麼母親病成那樣，還要被人推倒？
憑什麼他連保護母親的力量都沒有？
就在這一刻，林野腦海深處，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。
【檢測到宿主強烈不屈意志！】
【武神命格，開始覺醒。】
【命格特性：敗強奪勢。】
【擊敗強於自身者，可獲得氣血反饋、武技熟練度、戰鬥經驗。】
【當前可挑戰目標：劉虎。】
【氣血值：96卡。】
【擊敗獎勵：氣血+8，基礎拳法熟練度+20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