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吞沒,萬物返空的黑
金色的拳罡穿透了林野的身體。
但卻沒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絲的傷痕。
此時此刻。
也就君燁能清晰察覺,自己的拳頭無法在林野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傷痕。
哪怕只是片刻的傷害,也留不下來。
林野的軀體在此時似乎已經化作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黑洞。
那毀滅之力爆發,也依舊是無能為力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被完全吞沒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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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隨著漆黑幽深的黑洞坍塌。
林野的手掌反而是先一步的抓住了他的面孔。
右手發力,一擊便將君燁從空中擊落。
兩人雙雙墜地,拳腳相撞的瞬間,空氣里都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。
整個擂台幾乎都要化作金色和黑色的碰撞。
林野身上的氣血早已不是純粹的紅色,而是混雜了黑色氣息繚繞的暗紅。
而那金色的火焰也似乎被那黑暗浸染了一些。
變得暗淡無光,似乎都被完全壓制下去了一樣。
「命格武者,居然會是命格武者!」
康燕站在最高領導席的觀眾台上。
死死的抓著欄杆,看著下方纏鬥在一起的二人。
林野和君燁此刻交戰,已經是不分上下的程度了。
命格武者相對於普通武者,哪怕是粹血武者而言,都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存在。
他們的身後。
都站著一位虛無縹緲的神明。
但這些都只是傳言而已,但這種存在幾乎只有可能是百萬分之一。
他原本認為,君燁就是那百萬分之一的特例。
然而。
此刻下方渾身繚繞星河般的身影,也證實了林野的身份不凡。
但在此之前,居然沒有任何一點透露出他是命格武者的跡象。
他的特殊命格,似乎被人刻意掩藏起來了一樣。
康燕的心理產生了一些不好的預感。
甚至有些不太妙。
有人能將自己的這條信息渠道給斬斷,也就證明對方的實力絕對不俗。
但他怎麼都想不明白,到底是誰截斷了自己的信息渠道。
然而就在他發呆的瞬間。
擂台驟然崩裂。
無數碎石四處飛濺,朝著觀眾席的位置都飛出不少。
林野和君燁的身影同時飛出,直直的撞在了另一邊的擂台之上。
轟的一聲巨響中。
原本正在和對手對峙的馬麗被飛揚而起的煙霧瞬間迷住了眼睛。
但。
好像她還算是幸運的。
因為她位於另外一邊的對手,已經被兩人的氣血震動轟的吐血倒飛。
已經摔倒在了擂台之下,當場失去了資格。
而自己此刻的擂台上。
她能清晰的透過煙霧看到兩個拳拳到肉的身影。
林野手裡的刀鋒划過一道道的血霧。
每一刀都能在君燁的身上斬出一道道的傷痕。
但君燁的攻擊,卻像是砸在棉花上一樣。
一拳又一拳。
卻根本無法對林野的身體造成多大的傷害。
林野此刻身上附著這一層黑色污光。
任何攻擊在上面都留不下一點的痕跡,哪怕是一點的波動。
而兩人互相掐住對方的脖頸。
轟隆一聲又砸入了地面之下。
君燁的面色有些微微發紅。
但他卻興奮的咧著嘴角。
「你知道嗎,林野,咱們這一類人,從出生開始,就被安排好了命運。」
話音未落。
他先一步轟出一拳。
爆裂的拳勁砸在林野的面門上。
給林野的半張臉幾乎打的血肉橫飛。
但。
也僅此而已。
暗色的物質覆蓋住了半邊的臉龐,林野那深邃如同星空的眼眸死死的盯著他。
「所以呢,你認為你的命格,始終就就此而已嗎?」
「我討厭毀滅,因為毀滅的盡頭,是自滅,這是我註定的結局——」
君燁的聲音低沉。
兩人從碎石坑裡翻出,當場再次給了對方全力一擊。
林野擺臂轟出的拳頭和君燁當面砸出的直拳撞在了一起。
他們的身影再次互相朝著兩邊飛出。
卻又都沒有從擂台邊緣掉下去。
而就在兩人先前戰鬥的擂台。
似乎已經徹底到達了治癒的邊緣。
這一次,擂台沒有再恢復過來,而是徹底陷入了沉寂。
而看著一左一右重新分立兩端的二人。
馬麗很自覺的。
直接從擂台上跳了下去。
「我不打擾,我走了哈。」
這最後的決賽是誰離開擂台,誰自動失去資格。
很明顯。
她不想和身邊這兩個怪物打。
而且很大概率,她可能會被這兩個怪物聯合起來打一頓。
太不划算了。
但她也不知道,林野和君燁兩人對她沒什麼興趣。
這兩人自始至終,目光都只鎖定在對方身上。
君燁往前邁了一步。
這一步踩碎了腳下的地磚,金色的裂紋從腳底往外蔓延,把他周身一整片擂台變成了龜裂的金色紋路。
空氣里開始出現細微的爆裂聲。
空間本身在被毀滅之力擠壓,發出某種極為低沉的、接近次聲波的嗚咽。
「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。」
君燁的聲音不高,卻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火山。
時刻都等待著爆發一樣。
「從我有意識起,這股力量就在我血脈里燒。每一個敢靠近我的人都只有一個下場,被這股力量碾碎、毀滅、化為灰燼。」
「這股力量,並非我所願,卻強加在了我的身上,讓我背負這種詛咒,一輩子不得解脫。」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掌心裡那些金色裂紋開始重新聚合。
匯聚出一團金色的烈焰,在他的掌心燃燒著。
「而你,是我註定會得到的解脫,也是我得到解脫的唯一希望。」
「林野,賜我解脫,我會全力以赴,與你一戰,助你理解身體裡的那股力量。」
君燁把那隻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手收回胸前,金色烈火開始往他全身擴散。
沿著他身上的每一道裂紋往裡灌注,把每一條裂紋的邊緣都燒成了熾白色。
他的武道服在高溫下開始碳化,露出下面布滿金色紋路的皮膚。
整個人像是一座被點燃的神像。
那是毀滅的神像。
充斥著暴虐的氣息,和無盡的毀滅。
那象徵著毀滅的金色烈焰,照亮了群星的色彩。
林野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裡黑洞正在不斷躁動著。
眼前的系統面板已經也要亮成了一片的猩紅。
警告聲已經幾乎連成一片。
【警告,禁忌力量正在擴散】
【警告,檢測到毀滅氣息】
【警告,毀滅代行者正在神降】
【警告……】
「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吧,林野,這事關於你,我,以及,整個宇宙和神明。」
君燁抬起頭,黃金瞳孔里倒映著林野身後那片星空的虛影。
那是一片無垠深邃的星空。
和深淵一樣,似乎任何光芒落入其中,都會被它平等的,將一切都淹沒於無盡的黑暗之下。
君燁的氣息開始變得越發恐怖。
整個擂台都在被高溫融化,腳下的地磚都在紛紛化作飛灰,燒成了熔岩的一部分。
「毀滅從來不是為了殺戮存在的。殺戮只是副產物。毀滅真正的意義是。」
「讓一切歸於相同的溫度。沒有高與低,沒有多與少,沒有存在與不存在。一切平等,一切終結。這就是熵。」
他把拳頭往後拉到極限。
金色的烈焰凝聚到了拳面上。
把整條前臂都燒成了半透明狀態。
骨頭的輪廓在皮下清晰可見。
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洪亮,不像是人類的聲音。
而是有某種更古老的、從血脈深處湧上來的共鳴疊在了他自己的嗓音上。
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類語言的莊嚴和悲涼——
宏大的聲音里。
林野好像看到了他的背後,有一尊若隱若現的神像虛影出現。
灰白色的皮膚上有著無盡的裂痕,無數的繃帶。
像是負創已久之人,燃燒著永不熄滅的金色瞳孔。
透過君燁的雙眼,死死的盯著自己。
「賜萬宙滿目瘡痍,以熵之名。」
一拳砸出。
整座擂台裂成了兩半。
地磚連碎裂的時間都沒有,直接從拳風經過的路徑上被整片整片地掀翻,在空中被金色衝擊波碾成了粉末。
金光形成一道正面刃牆,朝著林野所站的位置層層推進。
空氣被擠到兩側,擂台邊緣的水漬在一瞬間蒸發成了白霧。
巨大的氣壓讓看台上的觀眾感覺呼吸困難。
陽子的耳朵被野玫瑰伸手捂住。
但即便如此,陽子依舊是感覺耳膜刺痛。
卻始終沒有挪開自己的眼睛。
死死的盯著林野所在的擂台,呼吸都要停止。
「哥哥!不要硬扛啊!」
許清月握著皓月劍的手指節節捏白,趙箜拿著長槍的手不受控制地在顫抖著。
兩人的氣息都在此時屏住。
君燁動真格的了。
而林野此刻的狀態,似乎也十分的了不得。
那金色的衝擊。
許清月自認為此刻的自己面對了。
除了逃跑之外。
根本不會有第二個選項。
因為第二個選項出來之前,她如果不逃跑。
很有可能會被一擊轟殺當場,連渣都不剩。
但。
就在所有人以為林野會逃跑,閃避時。
林野的身影卻是踏步上前了。
他沒有逃開。
而是往前邁了一步。
支離刀的無數刀片在他的掌心聚合,匯聚。
在眼前眨眼間迅速排列,拼合。
最前端匯聚成一點,如同一道正在收縮的旋渦。
他的雙眸里迸發出一圈圈黑洞擴散的波紋色彩。
而這股黑暗,也同步的覆蓋在了這些支離刀的碎片之上。
他的眼眶裡不再有眼白和虹膜的界限,只有一片不斷下沉的、寂靜無聲的星空。
金光化作的衝擊波轉瞬而來。
伴隨著強橫的毀滅之力。
撕裂空間,爆發出了極強的衝擊。
就連高空中的中品武者裁判,看到這一擊,甚至都有些心有餘悸。
但。
下一秒。
就像是奇蹟發生了一樣。
那道足以將整座擂台劈成兩半的能量刃牆,在距離林野不到兩米的時候開始減速。
如此強力的一擊,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扭曲了軌跡,不斷朝著一片漩渦一樣的方向扭動,轉動著。
「斬!」
林野並掌化刀。
支離刀無數碎片抽離而來,順著林野的掌心高高舉起。
轟的一聲,瞬間朝著那光束劈了下去。
被黑洞引力牽住的毀滅之力瞬間爆炸開來。
但那爆炸也就一瞬,便被坍縮,吸收,吞噬。
深邃的黑洞在場上一閃而過,便徹底化作了烏有。
兩人腳下的擂台再次崩塌。
失去了活性。
但兩人依舊沒有掉落在地面上,而是分別踩在了失去活性的擂台兩側,隔著數十米距離,看著彼此。
「吞噬,你背後的神明,至少是這樣的能力,你可以吞噬掉我的一切攻擊,一切能力——」
君燁笑了。
他的這張臉笑起來,甚至有種君子顏如玉的美感。
但只要不是他此刻赤裸著上半身。
還敲打著自己胸口,震動心臟的聲音,應該會更好一些。
下一秒。
二人沒有繼續言語,而是繼續爆發氣息,朝著彼此衝殺了過去。
擂台外。
其他人紛紛都從擂台邊緣落下。
這兩人的戰鬥餘波,甚至足以讓那些所謂天才感到自慚形穢。
就連此刻剛從醫療倉里甦醒,被人推著出來的嚴綺羅。
在看到林野和君燁拳拳到肉的攻擊,還能站在原地持續不斷的輸出的二人,都感到一陣的吃驚。
這要不是嚴海還在旁邊扶著下巴。
估計就要直接脫臼了。
「這,這小子,到底是什麼來頭?」
「不知道,有可能,也覺醒了血脈?」
「這小子身上冒黑煙啊,看著不像是好人啊。」
嚴綺羅嘴角抽搐著。
但此刻擂台上的兩人已經衝到了另外的兩個人的擂台上。
而這兩人也是十分果斷,當場捨棄了自己的擂台跳了下去。
因為都不是傻子。
真留在擂台上,被當成路邊一條一腳踹死也不是什麼稀罕事。
林野和君燁明顯已經殺瘋了。
兩人都不是正常人,或者說是正常的武者。
一個身上苦苦冒黑煙,一個身上燒著金黃色的烈火,身上還有一道道的裂紋和快裂開了一樣。
但這兩人的戰鬥卻是真的生猛。
一不小心被卷進去的話,只看自己最後能一把火燒出幾兩骨灰了。
君燁雙拳上再次匯聚金白色的毀滅之火。
而這一次,火焰迅速再次沿著紋路蔓延全身。
每一道裂紋的邊緣都在重新燃燒,把他的武道服最後幾片殘存的部分燒成灰燼,露出皮膚下密密麻麻的金紋。
眼睛裡的瞳孔被徹底吞沒變作兩團熊熊燃燒的金焰。
然後他沖向林野。
沒有花招,沒有虛晃,沒有戰術。
就是一拳。
把整個人的重量、速度、氣血、命格和畢生累積的毀滅之力全部灌注進這一拳里。
擂台在他腳下徹底崩塌,殘存的地磚被拳風從地面上整片掀起,在空中撞上彼此的瞬間又被碾成更細的塵。
君燁的身體在離林野三步遠時突破音障,整層空氣在他拳頭前方被壓縮成肉眼可見的氣牆。
接著突破它。
氣牆炸開,聲浪掀翻了看台邊緣的護欄。
「林野,我要否認它——那個不講道理的神明!」
話音落下。
那包裹著熾烈金火的雙拳已經逼近了林野的胸膛。
似乎要將他的身體一併點燃,連著那片無垠的星空,一起毀滅。
但。
在林野此刻的雙眼中。
那燃燒著金色毀滅之火的拳頭。
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同時。
似乎也在不斷的和自己拉遠距離。
10米,5米,2.5米,1.25米……
永遠無法到達自己面前的拳頭。
似乎在這一刻,黑洞真正的恐怖之處才終於顯現了出來。
而君燁似乎也終於感受到了,自己畢生之力所轟出的一拳,為什麼無法真正的觸碰到林野。
那黑洞。
是無限的。
自己的拳頭碰不到林野。
也是因為自己的拳頭,觸碰到了無限的邊緣。
這一拳。
不。
是那先前無數的拳,都無法真正命中林野的身軀。
而此刻的林野忽然抬起手。
一把按住了君燁的脖頸。
轟的一聲巨響里。
直接將君燁摔在了擂台之上。
巨大的碎石巨坑再次浮現而起。
而在巨坑爆炸時產生的煙霧中。
林野單手掐著君燁的脖頸,黑暗深邃的氣息不斷剝離著他體內的那股毀滅之力。
那股力量能夠輕易的將人體內的蟲卵氣息剝奪。
那麼。
應該也能將毀滅剝奪。
這是林野最瘋狂的想法,也是他此刻,所爆發的全部依仗。
下一秒。
他看到了。
金色裂紋從君燁的全身剝離,從指尖、從肩膀、從胸口、從腰側、從雙腿往外流淌,匯聚成漫天的金色光流,往林野掌心裡那團不斷旋轉的黑洞涌去。
他身上的裂紋越來越少,皮膚重新變回正常人的顏色。
甚至最後。
他變成了一個普通武者的模樣。
雙手攤開的倒在地上。
再也沒能站起來。
而林野身上所覆蓋的黑洞。
也像是收到了該有的東西一樣。
嘩啦一聲脆響之中。
直接從林野的身上剝離,徹底消失了下去。
林野看著自己的手,掌心裡。
似乎還有一滴燃燒著的金色鮮血鑽入了皮膚之中,消失不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