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偏頗
霍羲出了花廳,一直等在了月洞門外。
晚膳過後,椿萱避開了丫鬟婆子,偷偷地溜出來見他。
「怎生的還沒走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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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想和娘子一道家去。」
霍羲拉過她的柔夷,放在粗糙的大掌里反覆地揉按。
椿萱顧看著左右,見四下里沒人,往外拉扯了兩下手,一時沒扯出來,也就由著他去了。
她嗔怪地說了他道:
「我定是要留在府上伺候大夫人的,你這幾日別過來,去找我爹和哥哥相商,把置辦酒席的肆廚請了,儘快將請柬送出去。」
「回頭我找姐妹一起去布置屋子,定在八日後擺酒席,省得事情全都堆在一起,你一時忙不過來。」
霍羲低頭摩挲著她的手,應著:「聽娘子的。」
椿萱見夜色深濃,擔心丫鬟下值後經過月洞門,被人瞧見了往外說閒話,使勁地推了他道:
「快些回去,莫要在這裡久留。」
「娘子真不跟我一道回去?」
「讓你走就走。」
椿萱當即惱了他,上手往他胸膛上扇打了兩下,怒瞪著他說,「不是都隨了你的意,一道去往定州了麼,你怎就這麼多事?」
霍羲趁機在她額頭上偷香地吻了一下,郎朗潤澤地笑道:
「我不回去,就在前院裡歇著,娘子什麼時候想見我,跟侍衛說一聲,我立時過來見你。」
「惱人。」
椿萱再不理他,拂袖直往內院而去。
到底是心虛,她時不時地往邊上瞟去幾眼,一路走過去都沒見著丫鬟婆子,頓時舒下心來,推門進到帳房,就見屋裡人全都靜靜地朝她看了過來。
那一致深審的目光,直看得她心頭突突直跳。
「奴婢見過大夫人。」
「我委實有些後悔了。」
雲笈再看不下手裡的史書,頹然地放在了書案上,「不該如此草率地答應霍羲,將你給帶到定州去。」
椿萱登時急了,絞擰著手裡的絹帕道:
「可是夫人當著大爺的面應承了此事,如此食言,霍郎那邊倒沒什麼,我本就是要留在侯府伺候大夫人的,就怕大爺會因著此事,和夫人生了分。」
雲笈眼波流轉地望向了身旁的孔嬤嬤,直問道:
「嬤嬤,椿萱的回話如何?」
「不愧是大夫人身邊的一等大丫鬟,長年跟在大夫人身邊耳濡目染,說的話也是滴水不漏。」
孔嬤嬤滿意地衝著椿萱頷了首。
椿萱立時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,故作羞惱地說,「夫人又在笑話奴婢。」
花朝抽出一冊帳簿攤在書案上,扔給她一個算盤道:
「查下這帳目里出了什麼問題。」
「眼下就算?」
「不然呢?」
花朝擰起了柳眉,厲目看著她說,「等你到了定州,理不了鋪子查不了帳簿,到時候孤立無援,誰能幫得上你的忙?」
椿萱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事情的棘手。
夕葵站在邊上,也跟著簇起了一雙細眉:
「椿萱姐姐不知情,自打霍副將官升為節度使後,府邸的下人無不嫉妒得發了狂,都說姐姐飛上枝頭當上了鳳凰。」
「霍羲算得上哪門子的高枝。」
椿萱強撐著臉面,極力地數落起霍羲的不是,「當初還是瞧著他面冷心熱,內斂持重嫁的他,誰成想成親後,他……」
夕葵一雙圓眼亮堂堂地盯著她,緊聲追問著,「霍副將怎麼了姐姐?」
「未及笄的丫頭片子,少打聽這種事。」
花朝側身倚靠在書案上,斜眼睨著她說,「他怎麼欺負你了?」
椿萱漲紅了臉,羞憤欲死地說,「他總說些輕浮浪語,為人老不正經。」
孔嬤嬤清了清嗓子,說教了她道:
「以後兩口子的事儘量不要往外說,好歹也是從五品的節度使夫人,言行舉止都要端莊得體。」
「奴婢——」
「該改口了,霍夫人。」
椿萱看著孔嬤嬤滿臉慈祥地沖她笑著,來自神魂的震顫,令她意識到不知從何時起,她已然逆天改命,不再是任人差遣的奴婢了。
雲笈當初將賣身契交到椿萱手上的時候,也不曾料到她會當上官夫人。
「我之前未曾對你多加管束,是要將你一直帶著身邊護著,可世事難料,你嫁出去後,卻是最先離我而去的。」
「夫人……」
椿萱再也忍不住,一頭扎進大夫人的懷裡,聲淚俱下地泣訴道,「奴婢……我……捨不得大夫人。」
雲笈輕輕地撫著她的後背道:「後宅多少娘子爭得頭破血流,都未必有你這般好命,你要懂得惜福。」
椿萱在她懷裡重重地點了頭。
雲笈沒再繼續縱著她的性子下去,將她從懷裡推開,告誡了她說:
「趁著眼下還有時日,趕緊把查帳掌家的本事學起來,莫要什麼都不會,在外頭徒惹人笑話。」
「聽夫人的。」
椿萱信服地沖大夫人點了頭。
霍羲被擢升為節度使的消息在府邸一經傳開,府邸的丫鬟婆子無不嫉羨椿萱命好,區區一等大丫鬟,搖身一變就成了堂堂的官夫人。
崔驪珠聽說了此事後,氣得砸碎了手裡的玉鐲。
她的婚事遲遲地沒有定下來,顧雲笈倒好,抬舉一個丫鬟做了五品官夫人,這讓她堂堂大姑娘的臉面往哪擱?
氣怒不過,她領著佟嬤嬤去往了前堂,非要找顧雲笈討要個說法不可。
雲笈正在屋裡和管事們說事兒,孔嬤嬤悄然地走至她身旁,低頭稟報:
「大夫人,大姑娘有急事來找。」
「讓她等著。」
雲笈緊著手裡頭的差事吩咐下去,沒說兩句話,就被闖進來的人打斷了話聲。
「長嫂是不是做了什麼愧對於我的事情,不然為何對我避而不見?」
崔驪珠不顧丫鬟的阻攔闖進了門裡,張口質問道。
孔嬤嬤威嚴地斥道:「大姑娘慎言。」
雲笈朝外擺手,揮退了堂下的管事,迎著她挑釁的目光說:
「二姑娘此話怎講?」
「聽說長嫂將二妹的婚事定給了狀元郎,還抬舉了屋裡的大丫鬟為節度使的正妻,長嫂而今執掌中饋,行事怎能如此偏頗?」
崔驪珠咄咄逼人地問了她,「而我待嫁閨中,婚事遲遲地沒有定下來,長嫂怎麼不為我說媒議親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