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子嗣


  雞鳴四起,外頭已是卯時三刻。

  崔則明慣常地睜眼醒來,看著懷裡攏著的可人,一時間再不想動彈。

  屋裡殘燈無焰,唯有淡薄的晨光灑入幢幢帳幔間,落在她身上,竟不及她的三分白。

  墨發,如玉般玲瓏瓷白的身段,恰似沾染了朝露的芙蓉花色,直叫人看了不忍褻瀆。

  偏生的他是個浪蕩性子,就是要唐突了佳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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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雲笈被他吻醒了過來,起初還試圖裝睡過去,奈何撐不過片刻,便軟綿綿的囈語出聲:

  「大爺該起身去上朝了。」

  「休沐。」

  崔則明痴纏地吻著她的耳珠道。

  雲笈不得不往外推了推他,眸眼惺忪地說:「內侍官前來宣旨的那一日,祖母又念叨起了子嗣的事情。」

  崔則明聽了這話後再不吻她,側身平躺在了床榻上。

  「這事夫人怎麼想的,我就怎麼想。」

  「什麼叫我怎麼想?」

  雲笈極力地掩飾著心底的慌亂,強自鎮定地反駁了他。

  崔則明氣定神閒地笑了她,「成婚後我和夫人行過幾次房?」

  他趕在她羞惱之前,搶斷了她的話道,「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,夫人該不會以為我對房事興致缺缺?」

  雲笈猛然間什麼都明白了過來。

  崔則明將她抓著身下單被的手撐開,和她十指交握地攢在一起。

  「像我這般淋漓盡致地伺候夫人,哪怕只有一次,夫人也早該懷有孕身了。」

  雲笈早該料想得到的,以他的城府,定然早就看穿了她在服用避子湯。

  只是令她沒想到的是,他會顧慮到她的感受,減少了與她行房的次數。

  「祖母問起來,大爺大可將此事如實地說與祖母聽。」

  「說什麼?」

  崔則明甚是張狂地看著她,「說與祖母聽,夫人如此行事,正合我意。」

  他說完一把將她扯到了懷裡,無需聽她辯解,就將此事揭了過去。

  「夫人記不記得昨兒夜裡說過的話?」

  「不記得。」

  「昨兒夜裡做過的事呢?」

  「不記得。」

  「可惜我都替夫人記了下來。」

  崔則明就知道她會唬弄過去,在她抬眼看上來時,說了她道:「防的就是夫人忘了。」

  雲笈懨懨地趴在他懷裡睡著,打定了主意,抵死不認那些事,他又能奈她如何。

  再次醒來,外頭早已天光大亮。

  雲笈坐在花廳里用膳的時候,花朝掀簾進來稟報:

  「大夫人,李姨娘在清暉院門外候著,說是有事求見大夫人。」

  「李姨娘?」

  雲笈不知是不是宿醉的緣故,霎時沒反應過來那人是誰。

  花朝俯低了身子,湊到她近前道,「就是表姑娘。」

  雲笈的面色不悅了起來,不耐地道:

  「稍晚時候大爺會回來用膳,讓她傍晚再過來找大爺說事。」

  花朝和孔嬤嬤對望了一眼,彼此意會後,孔嬤嬤站出來勸道:

  「大夫人,如此行事,未免有失妥當。」

  「有何不妥?」

  雲笈不欲多管閒事地道:「李姨娘來了,嬤嬤只管將她帶到花廳,我就在邊上看著,李姨娘有什麼事,大可放心地去求大爺。」

  孔嬤嬤夾在兩個主子間進退兩難。

  既怕觸怒了大爺,被大爺責罵辦事不力,又怕煩擾了夫人,反而惹得夫人生厭。

  雲笈看出了她的顧慮,柔婉地道:

  「嬤嬤別忘了,當初是大爺執意要留李姨娘在府上的。」

  「老奴自是不敢忘。」

  「李姨娘有事,自是要求到大爺的跟前,倘若我從中插手,便是壞了大爺的規矩。」

  「大夫人所言甚是。」

  孔嬤嬤別無它法,只好讓花朝出去一趟,一口回絕了李姨娘。

  花朝很快去而復返,再次進到花廳稟道:

  「奴婢傳話給李姨娘後,李姨娘卻執意不肯走。」

  「她不走,站在那裡作甚?」

  「李姨娘跪在了清暉院門口,任奴婢如何勸說,她都不願起身。」

  「那就讓她跪著。」

  雲笈對李香琴的這些下作伎倆早就見慣不怪了,如何還會再縱容她下去,「她想跪到什麼時候,就讓她跪到什麼時候。」

  「可是奴婢聽李姨娘身邊的丫鬟說,李姨娘似是懷了孕身,這才急著求見大夫人。」

  花朝自知此事緊要,方才急匆匆地趕回來,和大夫人稟報了實情。

  孔嬤嬤立時氣怒上頭,止不住地罵道:

  「李姨娘這般造作地又跪又求,存心陷害大夫人於不仁不義的境地里,老奴這就出去和她評評理。」

  「請她進來。」

  雲笈喊住了孔嬤嬤的身影道,「嬤嬤莫要和她正面起衝突,當心她藉口身子不適,訛詐上嬤嬤。」

  孔嬤嬤實難咽下這口氣,「李姨娘就是上門尋事來著,若是她在清暉院裡出了什麼事,大夫人可如何說得清楚?」

  「花朝去請個郎中過來。」

  雲笈倒是要看看她有沒有懷有孕身,「李姨娘不敢得罪大爺,自是也不敢得罪我,嬤嬤且將她請進來再說。」

  李香琴在春鶯的攙扶下,款款移步地進了花廳。

  她低斂眉眼地見了禮,「妾身拜見大夫人。」

  雲笈看著她平坦的小腹,攢起了映山眉道:

  「聽丫鬟說李姨娘懷上了二爺的子嗣,這事有多久了?」

  「不足兩月。」

  李香琴被她問及了此事,止不住地翹起了嘴角,臉上皆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神色。

  一想到顧雲笈嫁進侯府一年有餘,至今都沒有懷上孕身,便是執掌了中饋又能如何,還不是讓她後來居上,在子嗣上壓了她一頭。

  「不瞞大夫人,妾身久站後便會疲乏無力,怕是站不住腿腳,身子就會往一邊栽去。」

  雲笈靜靜地看著她拿喬,良久之後,淡笑地吩咐道:

  「給李姨娘賜座,順便把郎中請進來,好好地給李姨娘把把脈。」

  李香琴既要仗著孕身向她邀寵,那就探探這一胎懷的子嗣如何,估量著李香琴能不能受得起這份恩寵。

  花朝搬了素圈椅上前,請了李姨娘上座歇息。

  李香琴沒有立即朝著雲笈致謝,而是扶著未顯懷的肚子,緩緩地在椅子上落坐,平起平坐後,方才怠慢地道了一聲:

  「妾身謝過大夫人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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