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狐媚


  馬車穩穩地駛停在侯府門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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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夕葵提著一盞銅絲罩玉海燈走在前頭引路,再三叮囑地道:

  「前方有石階,大夫人仔細腳下的路,莫要摔了。」

  雲笈斂衽下了石階,跟著那燈影徐徐地往前走。

  崔則明走在後頭,一眼看出了她的腳步虛浮,尤其是走在長廊的時候,她的身子就止不住地向右傾斜。

  他穩步跟上去,伸手攬住了她的細腰,一路將她往前帶走。

  雲笈醉意醺然地看著他,忽而間覺察到了不對勁。

  「你是何人?」

  「這就開始不認人了。」

  「再敢動手動腳,我就喚人了。」

  「夫君。」

  崔則明眉眼斂肅地沖她喊了話,一下將她說得安分了下來。

  雲笈怔然地辨認了他許久,遲遲地道一聲,「原是大郎啊。」

  崔則明攬著她進了清暉院,淡淡地調侃了她:「怎麼夫人這般叫人,難道心裡還有二郎不成?」

  雲笈將惱意擺在了臉上,看到孔嬤嬤迎上前來,立即朝孔嬤嬤伸了手。

  「嬤嬤扶,不要他伺候,這人狂得很,也不知哪裡得罪了他,盡衝著我使性子。」

  「大夫人這是醉酒了?」

  孔嬤嬤看著夫人嫣然泛紅的臉色,止不住地擔憂道。

  「不然呢?」

  崔則明見她愀然不悅地蹙著眉,在一旁涼涼地說了她道:

  「要不是她貪杯,一下子把自己灌醉了,我也不至於連杯喜酒都喝不上,匆忙地將她送回府邸。」

  「你這是在怪我?」

  雲笈醉得不輕,昏昏沉沉間,轉頭就向孔嬤嬤告了他的狀:「嬤嬤聽聽,這人是不是很狂,是不是在沖我使性子?」

  孔嬤嬤不失慈祥地笑了笑,不好摻和進主子的是非里,一時間不再言語。

  崔則明沒法和一個酒徒講道理,吩咐下去:

  「給夫人端碗醒酒茶過來,看緊她,莫要讓她在外耍酒瘋。」

  「老奴遵命。」

  孔嬤嬤恭送大爺離去後,攙扶著大夫人往迴廊上走,不經責問起了夕葵道:

  「你是怎麼伺候的,怎麼能讓大夫人喝這麼多酒?」

  夕葵委實冤枉,心裡有苦說不出,卻又不得不小聲地為自己開脫:

  「大夫人只是喝了兩口酒而已。」

  「就兩口。」

  雲笈跟著夕葵一起求了情。

  孔嬤嬤安撫地拍了拍大夫人,示意她莫要多事,繼續對著夕葵追問到底。

  「那大夫人為何會醉得一塌糊塗?」

  「沒醉。」

  夕葵弱弱地狡辯著,「嬤嬤還沒看出來麼,大夫人就是在故意裝醉,如此一來,便能迫使大爺送她回府,省得大爺在外頭醉酒生事。」

  孔嬤嬤懷疑地看向了大夫人水霧繚繞的眸子,哪裡還有半分清明,偏生的大夫人還聽信了夕葵的「讒言」,煞有介事地說:

  「嬤嬤,沒醉。」

  「大夫人沒醉就好。」

  孔嬤嬤哄騙了大夫人後,轉過頭來低低地訓斥了夕葵,「還不將醒酒茶給大夫人端過來,回頭我再好好地收拾你。」

  夕葵力求將功補過地應承著,「奴婢這就去端醒酒茶。」

  雲笈回屋洗漱了一番後,被帶到了妝奩前解了珠翠盤發,又被孔嬤嬤哄著,喝下了半碗醒酒茶。

  她似醉似醒地看著銅鏡中的芙蓉臉,緩了許久,方才醒過來發生了何事。

  崔則明一身素白長衫推門而入,孔嬤嬤見狀,隨即領著小丫鬟躬身退了下去。

  他走到雕花窗欞前,隨意地倚坐在妝奩上,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。

  「夫人酒醒了?」

  雲笈看著他衣襟大敞地坐在跟前,沒眼瞧地偏過了目光。

  崔則明上手把玩著她衣衫上的荔枝扣,玩著玩著就給她解開了一粒盤扣。

  「醒了該叫我什麼?」

  「崔大郎。」

  雲笈抿住了嘴角的笑意,戲謔地衝著他說著。

  崔則明解開了她的第二粒荔枝扣,緊接著是第三粒。

  「夫人這酒還是沒醒。」

  「怎麼不問問我的夫君叫什麼?」

  雲笈透過銅鏡看著他一粒粒地解開了盤扣,明眸善睞地望了過去:「他也叫崔大郎。」

  崔則明停住了手上的動作。

  他一時分不清她是真醉還是假醒,只知道在他毫不設防的時候,又被她戲耍了一回。

  「坊間那麼多關於夫人的謠言,我一句也沒信,唯獨有一句話信了。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雲笈的眼裡露出了凶光,但凡他敢肆意渾說,她就不會輕饒了他。

  崔則明將手搭在了她的後脖頸上,兩指撥弄間,就將她褻衣的帶子給松解了下去,嘴上輕佻地道:

  「謠傳說夫人是狐媚子轉世,這話我信。」

  雲笈看著銅鏡中的自己,醉酒般渾身漲滿了紅潮,極其惱恨地罵了他道:

  「勾你魂了麼,說誰是狐媚子?」

  「何止是勾了。」

  崔則明將她攔腰抱起,抵在身後的雕花窗欞前,呼吸滾燙地噴薄在她的身上,低頭貪吮著她袒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。

  「這就勾人了?」

  雲笈喃喃地囈語出聲,這話挑釁的意味十足,激得他一下子停了下來,雙眼猩紅地看著她。

  她不知是不是酒的後勁上頭,情深意切地望進了那雙薄情眼裡,說出了連她都頗為震撼的話。

  「大爺以後能不能做個良人?」

  「做什麼良人?」

  「大爺做了良人後,從今而後,我就跟定了大爺。」

  「怎麼跟?」

  他的大掌牢牢地掐住了她的腰身,只道是她時醉時醒,又在不著邊際地說起了胡話。

  雲笈卻是深斂地把他望著。

  她見他似是將這話聽了進去,又似是什麼也沒聽,抬起那滿是青茬的下頜,執意地說:

  「要不跟一個給大爺瞧瞧?」

  崔則明被她纏綿地封住了嘴,不同於以往的死不吭聲,她攪動起漣漣的水聲,每一道吟哦囈語都分外的銷魂。

  經過漫長的纏吻後,他終是知道所謂的「勾魂」遠不及「銷魂」來得要命。

  「誰教你的?」

  「方嬤嬤。」

  「方嬤嬤還教了什麼?」

  「該知道的時候,大爺自會知道。」

  雲笈近乎偏執地追問著他,「這事應是不應?」

  崔則明壓抑住了身子裡燎原的火勢,抵著她道,「不應的話,夫人讓我怎麼活。」

  雲笈昏昏沉沉地想不明白這話是何意,身子驀然騰空而起。

  崔則明將她從妝奩上打橫抱起,徑直地闖進了帳幔里,將她扔到了床榻後,傾身朝羅漢床壓了下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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