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撐腰
崔則明從她在前堂跪下的那一刻，便知道她接下來要做什麼。
可真正聽她說出那句和離的話，還是止不住的心頭震盪。
她是徹底地不想和他過了。
前堂里一派死寂。
顧老夫人看著跪地不起的雲笈，顫巍巍地扶住了手杖，沉了嗓音問道：
「笈兒，你確定要與崔家大爺和離？」
本章節來源於ʂƭơ55.ƈơɱ
「確要和離。」
雲笈低斂了身姿，執意地看著老夫人道。
顧矜昱從座上起身，來到了雲笈身邊，緊跟著跪地懇求道：「昱兒不孝，亦求家中長輩做主，令長姐與崔家大爺和離。」
顧老夫人深深地攏了眉，沉吟良久後，方才緩聲地開了口：
「我這個長孫女最是孝順，懷茗走的那年，我多次派人下黔州，要將她接回京師撫養，她如何都不肯走，為的就是留在李家照顧臥病在床的母親，便是受盡百般磋磨，也未曾對我有過半句怨言。」
「她向來容人，遇事能忍則忍，在大是大非面前更是會顧全大局，而今她提出和離，定是在侯府受盡了委屈，便是她從未在顧家說過姑爺的半句不是，姑爺心裡也該比誰都清楚，她緣何如此。」
「既是情分已盡，還請姑爺就此和離，放我長孫女歸家。」
沒有責怪，沒有勸和，甚至都沒有追問過一句緣由。
顧老夫人就這般護住了雲笈，將她接納回了府邸。
如此偏頗，放在整個京師世家裡，都是獨一份的盛寵。
雲笈跪在堂下，早已哭得泣不成聲。
顧懷璋看到雲笈落淚，萬分愧疚難安，一時只覺得辜負了大哥的重託。
而今的顧家不只在京師站住了腳跟，更在朝堂上有了一席之地，雲笈大可不必仰仗崔則明的鼻息，在侯府謹小慎微地活下去。
「侯府高門顯貴，顧家高攀不起，還請崔將軍念在過往的情分上，放笈兒歸家。」
顧家人一致對外，全都站出來為雲笈撐腰，力挺她和離到底。
崔則明諱莫如深地坐在太師椅上。
待到顧家人全都放話後，他從座上起身，深深地朝顧老夫人作了一揖，緊接著又朝顧懷璋和顧二夫人作了揖。
「還請祖母和二叔二嬸見諒。」
他背身挺括地站在堂下，珍而重之地道：
「我非但不會和離，還會力爭讓夫人回心轉意，她是我此生認定的人，是死後也要與我同穴的人，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。」
顧老夫人沒見過這麼強橫的人，張著嘴不知該罵他什麼好。
崔則明再次朝她見了禮，辭別了顧家人道：
「祖母珍重，我改日再來貴府接夫人家去。」
雲笈跪在地上，將將收住了眼淚。
決裂至此，崔則明都沒有放過她，以後就更不會放過她了。
碧梧院裡掌上了宮燈，昏淺的暖光映照出窗紙前對坐的亭亭瘦影。
顧二夫人掩面而泣地道：
「早知道崔家大爺如此待你，我又怎忍心讓你在侯府委曲求全下去？便是他在清暉院裡砍殺伯祖母的時候，我就該帶你回府了。」
「嬸娘莫要自責。」
雲笈見不得她如此落淚，還在為崔則明辯解著：「其實大爺一直待我不薄。」
顧二夫人聽了這話，隔著淚眼相望於她說：
「笈兒，都鬧到和離的份上了，你怎生的還在為崔家大爺說好話？嬸娘問你，頸間的傷痕是怎麼來的？」
雲笈不敢回話，目光瞥向了候立在旁的花朝和夕葵，那威懾力十足的一眼，直逼得倆人怯懦地垂低了頭。
「我在前堂就留意到了這處傷痕。」
顧二夫人提起這件事，止不住後怕地落下淚來。
「再三逼問了花朝和夕葵，方得知了實情，崔家大爺竟然兇殘到要砍殺了你，如此窮凶極惡之人，再不趁早和離，怕是連命都保不住，你早晚都得死在他的手上。」
雲笈不知要怎麼向嬸娘解釋，是她拿脖子去抹了他的劍。
她囁嚅半晌後，只艱難地擠出了一句話。
「他不是那樣的人。」
「崔家大爺都敢拿刀砍殺你了，之前定然沒少掐過你的脖子，你就說有沒有這個事兒？」
顧二夫人非得將這些事問清楚了，他日崔則明不肯和離，顧家告到皇上面前，他們還能占著幾分理兒。
「嬸娘多慮了，大爺發瘋的時候，從未曾真正地傷害過我。」
雲笈就事論事地說：
「何況他大多時候發瘋，都是我在逼他，這事要是傳揚出去，於我名聲有損，只能說性子相生相剋，和離對彼此而言都是一種解脫。」
「你……你怎會逼得崔家大爺發瘋？」
顧二夫人滿臉驚駭，猶自不敢信。
雲笈斜睨了一道眼神出去，花朝和夕葵便乖順地衝著顧二夫人連連點了頭。
顧二夫人別無他法，只好訕訕地閉了嘴。
雲笈向顧家人坦白和離一事，並非要顧家人出面，鬧到皇上的面前請旨和離，和崔家徹底地撕破臉。
僅僅只是想讓崔則明看到她的決心後，知難而退。
而今他決計不退，她還藏有後招，可以逼他不得不和離。
「我一貫主張好聚好散，此事不用鬧得滿城風雨，令崔顧兩家顏面掃地，就能讓崔則明甘願和離。」
「此事當真？」
「當真。」
顧二夫人知道她向來有主意，見她如此篤定能和離出府，當即鬆了口道：
「我暫且不插手此事，崔家大爺若是膽敢欺負你，顧家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雲笈好聲相勸地安撫了顧二夫人，將人送出碧梧院後，再次回到屋裡，她當即勒令花朝和夕葵跪下。
「你倆可知罪？」
「奴婢知罪。」
花朝領著夕葵雙雙跪在了地上求饒。
雲笈厲目看著她們，輕慢地道：「是誰讓你們告訴嬸娘，那頸間的傷是怎麼來的？」
花朝如實稟報，「顧二夫人將奴婢叫到了若蘭院，嚴刑逼供下，奴婢不得不招。」
雲笈根本不信嬸娘會對她們動用刑罰。
斷然是她們見不得她受委屈，主動向嬸娘坦白了這些事，為的就是讓顧家人站出來為她撐腰。
「罰沒一月例銀，再有下次，這屋裡的大丫鬟也不用做了，全都發落出去。」
花朝見大夫人動了怒，再不敢上犯，誠懇地認了錯：「奴婢謹記夫人教誨。」
夕葵亦跟著低頭認罪，「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，還請大夫人見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