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賞賜
崔則明回到府邸後，獨自在書房裡悶坐了一夜。
孔嬤嬤推門進去，將一摞帳本端放到了書案上。
「這是府邸上月的帳簿，還請大爺過目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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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則明靠在烏木椅上，目光幽幽地望著孔嬤嬤，全然沒了素日裡的戾氣，凝簇的眼眸里還多了幾許深意。
很多人都因著他的暴虐無常離他而去，便是顧雲笈也不例外。
唯有孔嬤嬤這麼多年還留在侯府，常伴在他左右。
這一次他沒有衝著孔嬤嬤大發雷霆，而是平和地道：
「帳簿交給夫人過目，以後都不要越權地跑到我跟前說事。」
「可是大夫人不在府上。」
「她後日便會回府。」
崔則明給了她一個準信，「嬤嬤到時候再將帳簿拿給她過目也不遲。」
孔嬤嬤攢緊了手指，喜不自勝地反覆念叨著，「大夫人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」
她明知大爺會動怒，還要拿著帳簿闖進書房報帳。
為的就是提醒大爺，整個侯府沒有大夫人執掌中饋不行，望他好聲相勸，將大夫人請回侯府。
可大爺非但沒有因著此事遷怒於她，還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，有意將大夫人接回府邸，她如何能不開懷。
「大爺好像變了。」
崔則明不明所以地看著她，目光鋒銳地等著她說下去。
孔嬤嬤謹慎言語地說，「便是老奴都覺得大爺收斂了脾性，想必大夫人亦能有所覺察，定會重新接納大爺。」
崔則明向後倚在了烏木椅上，望著頂上的橫樑，令了她道：
「明日宮裡的賞賜會送到府邸，從中擇幾件像樣的，給還在顧府的夫人送過去。」
「宮裡的賞賜也能送出去？」
「皇上給我的賞賜，就是給夫人的賞賜。」
崔則明重申地道，「這麼做有何不可？」
孔嬤嬤當即領會了他的意圖：「老奴知道這事該怎麼做了。」
崔則明默然半晌後又道，「先讓霍羲的夫人到顧府去說和，嬤嬤再出面提及此事為宜。」
孔嬤嬤立時明白了這麼做的妙處，滿口應承著：
「老奴這就去拜訪霍夫人，請她出面說和此事。」
椿萱起初死活不鬆口，任由霍羲和孔嬤嬤說破了嘴皮子，都不願去顧府給大爺求情說好話。
她牢牢謹記著自個兒的身份，作為大夫人的心腹，如何都不能做出吃裡扒外，背主求榮的事情。
奈何霍羲一句話點醒了她：
「夫人只要去到顧府，我就能對將軍有所交代，至於夫人在顧府說了什麼，門扇一關誰也不知情。」
霍羲拿著黃絹地繡孔雀團扇，殷勤地為她扇風道：
「大夫人若是執意不肯回侯府，將軍也不能怪罪到夫人頭上，畢竟夫人能說的好話都說了，大夫人執意不聽勸，咱們也沒法子不是。」
椿萱狠狠地心動了。
「收拾包袱，明日我就到顧府去勸說大夫人。」
「收拾包袱作甚？」
「我自是要住在顧府，貼身地伺候大夫人，直到大夫人回門為止。」
「夫人懷著身子，身邊都還需要人伺候，又怎能去伺候大夫人？」
霍羲放下手中的團扇，如何都不肯依她。
椿萱倨傲地抬起下巴，給他指明了兩條出路。
「霍郎要麼讓我住到顧家去給大爺當說客，要麼讓我呆在宅子裡好生地將養著，再沒第三個選擇。」
霍羲既不能得罪將軍，又惹不起大夫人，更說服不了自家娘子，只能低低地落了聲道：「夫人快去快回。」
次日一早，椿萱就帶著精挑細選的賞賜，登門拜訪了顧府。
顧二夫人親自迎她進門，一路將她帶去了碧梧院，尋了個籌備午膳的藉口，便藉機離去了。
椿萱見了大夫人，自是哭得一塌糊塗，訴說了一番衷腸後，方才想起了此行前來的目的。
「大爺打敗了北燕和吐蕃的合軍，皇上龍顏大悅，重賞了此次戰役中有功的將領，就連霍郎也得到了宮裡的賞賜。」
她故意壓低了嗓音，精明地道：
「大爺有意討好大夫人，要將部分賞賜撥給大夫人，奴婢留了個心眼，從中挑選了金百兩，綾羅綢緞十匹，以及滿錦盒的簪環首飾，全給大夫人送到了顧家，便是將來和離出府，大夫人也多了一份私藏。」
雲笈見她財迷心竅的樣子，不知該說她什麼好。
「吃人嘴短，拿人手軟，大爺將宮裡的賞賜送到顧府了，我還有什麼底氣和他和離？」
「霍郎說了，宮裡的賞賜是給大爺的，亦是給大夫人的。」
椿萱的嗓音越說越細，直說到最後聲如蚊吶。
「奴婢只是拿回了獨屬於大夫人的賞賜而已，若是大夫人有所顧慮，奴婢再將賞賜送回侯府便是。」
「宮裡的賞賜豈是你說退，就能退回去的？」
雲笈見她懷有孕身，不敢對她說一句重話，反倒還寬慰了她說：
「看在這些賞賜值錢的份上，這回就算了，再有下次，你莫要摻和進侯府的是非里，安生地在宅子上養身子最為要緊。」
「奴婢什麼都聽夫人的。」
椿萱喜滋滋地樂道。
雲笈卻在心裡暗罵崔則明狡詐。
竟然唆使懷有孕身的椿萱來給他當說客，就是篤定了她不敢衝著椿萱發火，讓她不得不領了他的「好意」。
她正兀自氣惱時，就聽花朝推門進來稟報：「孔嬤嬤來顧府求見大夫人。」
椿萱納悶地嘀咕出聲，「不是說好了奴婢過來送賞賜就行了，怎麼嬤嬤又跟了過來？」
雲笈讓花朝請了孔嬤嬤進門，只聽她說：
「大爺出征的這段時日裡，夫人暫住在了顧家，幸得顧家上下照應周全，方才解了大爺的後顧之憂，而今宮裡的賞賜送抵了侯府，大爺便以大夫人的名義，將賞賜撥給了顧家，以酬謝顧家對大夫人的百般照應。」
椿萱被這話給嚇住了，「今早在侯府的時候，嬤嬤的話可不是這麼說的。」
孔嬤嬤矢口否認道，「大爺的意思，就是借著大夫人的名頭，撥一份賞賜到顧家，霍夫人替大爺辦的可不就是這份差事？」
椿萱有口難辯，當真是坑死了大夫人。
顧家「拿人手軟」，得了如此一份厚禮，還怎麼為大夫人撐腰，作主為大夫人和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