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嫁妝
雲笈回府後足不出戶,一直在帳房裡梳理侯府的家財。
夕葵掀起珠簾,緩步進到屋裡稟報:
「大夫人,梁夫人來找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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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哪個梁夫人?」
「婦人自稱是禁軍都教頭的妻子,前來拜會大夫人。」
雲笈猛然想起來,梁清澤被褫奪了節度使的封號,連降三級,可不就是禁軍都教頭。
「將梁夫人請到花廳里作客。」
「奴婢遵命。」
雲笈上次見到梁夫人,還是在侯府的賞花宴上,短短半年未見,再次見到梁夫人,不成想她會瘦削得撐不起身上的雪白立領對襟大袖衫。
「臣婦拜見大夫人。」
「梁夫人快請上座。」
雲笈看著怯懦躲在梁夫人身後的小公子,含笑地說,「令郎長得粉雕玉琢,甚是惹人歡喜,這般年歲的小公子,不知有沒有上學堂?」
梁夫人將身後的小郎讓了出來,嗓音柔婉地鼓勵了他說:
「榮哥兒,快回大夫人話。」
梁雲榮將小手搭在身前,畢恭畢敬地朝大夫人見了禮,稚聲稚氣地說,「夫子說我個頭小,待來年長高個了,再進學堂去念書。」
一語逗樂了花廳里的丫鬟婆子。
夕葵端著果盤走到了梁雲榮的跟前,以吃食誘惑了他,幾番逗弄下,順利地牽起了他的小手,將他帶去了花園。
梁夫人看著兒子被丫鬟牽著出了門,收回了目光道:
「夫君昨日從牢獄裡放了出來,回到府邸後,和我細說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。」
她忽然雙膝跪在了地上,朝著大夫人磕頭道:
「若非大夫人救了夫君的命,我和榮兒就只能相依為命,這叫我們娘倆兒可怎麼活?」
「大夫人對梁家恩重如山,臣婦將榮兒帶過來,就是為了讓榮兒叩謝恩人,他日大夫人若是用得上榮兒,榮兒定當萬死不辭。」
雲笈被她這一跪著實嚇了一大跳,趕忙讓花朝將梁夫人攙扶起來。
「梁夫人言重了。」
她拿過案几上的提梁壺,給梁夫人斟了一盞蒙頂茶。
「若不是我家大爺要處死梁大人,我亦不會插手此事,梁夫人不必如此耿耿於懷,阻攔夫君作惡,原就是我的本分。」
「崔將軍是崔將軍,大夫人是大夫人。」
梁夫人直言不諱地說,「大夫人捨命相救的恩情,梁家人此生都會銘記於心。」
雲笈不經問道:「那對我家夫君呢?」
梁夫人緊緊地抿著嘴,悶坐在那裡不作聲。
雲笈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,勸說了她道:
「功過相抵,還請梁夫人看在我的情分上,莫要記恨於他。」
梁夫人耿直地沖她搖了搖頭。
雲笈拿繡帕捂住了嘴,低低地笑出聲來。
梁夫人見她這麼一笑,緊繃的心緒得到了釋放,反倒有些難為情起來。
雲笈沒再提這個事兒,殷切地和她攀談了起來。
「梁大人雖說連降三級,被貶為禁軍都教頭,但好在京師城裡安定了下來,不像之前出任轉運使和節度使的時候四處調動,如此也能多陪陪梁夫人和榮哥兒。」
「因禍得福。」
梁夫人感慨萬千地說,「不瞞大夫人,夫君如今擔任禁軍都教頭甚合我意,從今往後,我再也不會擔驚受怕地睡不著覺了。」
雲笈和梁夫人相談甚歡,臨別時還相邀下次再聚,如此方才捨得將梁夫人送出了門。
她折返回到清暉院後,就聽夕葵跟在身後稟報:
「啟稟大夫人,明和堂的佟嬤嬤來了。」
「她是一個人來的,還是和大姑娘一道過來的?」
雲笈提出將鋪面莊子的紅契交給崔淑華打理後,她就知道明和堂的人一定會過來找她討要個說法。
夕葵如實地稟道,「只有佟嬤嬤一個人過來。」
「何時到的?」
「大夫人在花廳里接待梁夫人時,佟嬤嬤就在長廊上候著,大致等了半個時辰。」
雲笈回到了帳房,命夕葵將人叫了進來。
佟嬤嬤眉眼低垂地朝大夫人見了禮,恭順地說:
「前段時日大夫人不在府上怕是不知情,侯爺作主將大姑娘許配給了平陽侯府的陳世子,擇定來年開春後完婚。」
「恭賀大姑娘喜得良緣。」
雲笈頗為冷淡地沖她笑了笑。
要知道這個陳世子可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絝,侯爺只看重平陽侯府的門第,而忽視了陳家的家風傳承,崔驪珠嫁過去怕是不得善終。
佟嬤嬤緊接著又道:
「侯夫人被禁足在祠堂里省過,不便前來與大夫人相商大姑娘的婚嫁事宜,於是令老奴過來代為傳話。」
「有勞佟嬤嬤費心了。」
雲笈端起茶碗,抿了一口蒙頂茶道,「母親對大姑娘的嫁妝有何要求?」
佟嬤嬤含笑地望著大夫人,話聲里有著不容抗拒的強勢,像極了尤氏說話的口吻。
「大姑娘是侯府嫡出的長女,正所謂嫡庶有別,在置辦大姑娘的嫁妝時,務必要比二姑娘的貴重兩三番,婚嫁的排場也要隆重兩三番。」
她見大夫人沒出言反駁,進而說道:
「侯夫人只提了這一點,大夫人合該滿足了侯夫人的要求才是。」
「便是搬空了侯府,我也湊不齊大姑娘的嫁妝。」
雲笈嘲弄地說了她道:
「佟嬤嬤是府邸的老人,合該知曉侯府有多少家財才是,要給大姑娘置辦比二姑娘貴重兩三番的嫁妝,那二爺和小三爺將來還拿什麼來娶妻?」
「母親被關在祠堂里神思昏聵,說錯話也就罷了,佟嬤嬤非但不勸誡母親,還要到我跟前來討要嫁妝,到底是何居心?」
佟嬤嬤沒被大夫人的氣勢逼退,只嘴上認了錯道:
「老奴只是替侯夫人傳個話,還請大夫人莫要怪罪,侯夫人還說了,若是大夫人拿不出嫁妝,就不要給二姑娘那麼大的體面,區區庶女如何擔待得起。」
雲笈攢緊了目光,回敬了佟嬤嬤說:
「要是大姑娘不要那麼多嫁妝,我還是籌備得起的,不過有件事差點忘了,母親不是早就以侯府的名義,給大姑娘備齊了嫁妝?」
「侯夫人從未提前給大姑娘準備嫁妝。」
佟嬤嬤矢口否認道。
雲笈見她抵死不認,好心地提醒了她說:
「母親早些年執掌中饋時,將繡坊一分為三,那布坊、鋪坊和刺繡坊,以及東莊的桃李園,不都是母親以侯府的家財,為大姑娘籌備的嫁妝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