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傾心
延真庵素來都是逢七開山門,廣納香客供齋上香,大辦佛法會。
崔則明穿了身鴉青色長袍上了山,駕馬經過半山腰時,將前去通風報信的夕葵逮了個正著。
石凌束縛住了夕葵的雙手,將她押到了戰馬跟前。
「大爺——」
夕葵怯懦地喚了人,還在試圖為自己狡辯:「奴婢等在這裡收村民的山貨,寺里在辦念佛七法會,奴婢還有很多齋飯要做,得去灶台繼續忙活了。」
她說著還掙了掙手,可惜束縛太緊,石凌壓根沒有放過她。
「真當自己是這尼姑庵的沙彌了?」
崔則明當頭喝罵了她道,「夫人在哪裡?」
夕葵恨不能扇自己兩耳光,成事不足,反倒把大夫人給連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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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確是在半山腰裡等著收山貨做齋飯,奈何看到大爺騎馬上山,立時什麼都不顧了,她拔腿就跑回山寺里給大夫人報信,還沒跑出山道,就被石凌給抓住了。
「在偏殿上給佛像擦身上香。」
「還站著做什麼?」
崔則明厲聲斥了她道,「往前帶路。」
夕葵懦懦地走在前頭,被石凌一路押著,將一行人帶進了延真庵。
因著念佛七法會的緣故,寺里的香火鼎盛,往來的香客絡繹不絕。
崔則明徑直去往了偏殿,隔著縹緲的煙霧,望見雲笈用木簪挽起了長發,她穿了身海青色僧衣跪在蒲團上,正虔誠地在香爐前焚香。
他冷戾地瞥了道眼神出去,石凌當即領著侍衛行事。
隨行侍衛粗暴地將香客們全趕了出去,而後關閉了院門,值守在了偏殿院牆外,不許任何人靠近大殿半步。
偏殿裡陡然間空落落地靜了下去。
雲笈聽著沉悶的步履聲步步逼近,直至近旁停下,抖了抖手裡的檀香灰道:
「大爺要給菩薩上香麼?」
「求菩薩作甚?」
崔則明睨眼看著她,恨不能手刃了她的同時,亦想將她無休止地疼進骨子裡。
「還願。」
雲笈手持檀香,朝蓮花座上的菩薩拜了三拜,嘴裡碎碎地念著:
「感謝菩薩保佑大爺凱旋歸來,惟願菩薩護佑大爺萬事安瀾,從此天下無戰事,百姓得以共享太平日。」
她說完恭敬地將檀香插進了香爐里。
崔則明渾然不在意地問了她:
「夫人沒有些別的心愿,求著菩薩垂憐保佑?」
「夙願得償,我願餘生侍奉菩薩,在青燈古佛下了卻殘生。」
崔則明冷冷地嗤笑了一聲。
「夫人千算萬算,卻是漏算了一點,我不信佛。」
他衝著慈悲為懷的菩薩大放厥詞地道,「莫說是小小的延真庵,便是相國寺,但凡師太或是方丈敢將夫人留在寺里做僧尼,我就放一把火將這廟堂給燒了。」
「休得對神佛放肆。」
雲笈斜睨了他一眼,跪在蒲團上,朝著供奉的菩薩連磕了三個頭,誠心誠意地為他辯解著:
「大爺素來殺伐果決,在戰場上所向披靡,卻也狠戾到不近人情,嘴上無德實乃罪過,懇請菩薩看在他的凶戾是守護山河的底氣的份上,諒解他的出言無狀。」
崔則明低低地垂著眼,看著她跪在菩薩面前求情,那頂著肺腑的怒氣一下子全散了出去。
雲笈再不敢在菩薩跟前久留,生怕崔則明又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。
她撿起地上的巾帕,去到了殿宇後面擦燭台。
崔則明亦步亦趨地跟著她,繞著大殿來到了觀音菩薩像的後面,低眼瞧著她擦拭著器皿,嘲了她說:
「夫人寧可吃齋念佛,也不肯跟我回侯府,坐享富貴榮華?」
「我有佛緣。」
雲笈盤腿坐在蒲團上,將巾帕浸到清水裡,絞擰了濕帕,繼續擦拭著燭台道:「前世未了的恩情,只好今生來還。」
「夫人的六根清淨了?」
崔則明從身後擁住了她,手指熟稔地撥開僧衣的盤扣探進去,大掌游移到了內衫里,抵在了她的心口上。
雲笈驚惶不已,心口被他牢牢地攢在了手裡。
崔則明狂亂地吻著她的後脊,捂著她砰砰作亂的心口道:
「夫人沒有心如止水,紅塵情緣未了,是不能在這尼姑庵裡帶發修行的,那是對菩薩的褻瀆。」
雲笈深長地呼著氣,試著平復下紛亂的心緒。
明知道他是在戲耍她,還是止不住地激起陣陣熱潮,如何都按捺不下去。
「我敢在神佛面前賭咒,此生唯獨心儀夫人一人。」
他在她的肩頭又吻又咬,慢聲慢調地說,「夫人敢不敢起誓,對我全無半分情義?」
雲笈在他的肆意蹂躪下,心口緊縮地一下下的疼。
她很想扯謊說沒有,可要賭咒發誓,話到嘴邊又全都咽了下去。
「別在這裡。」
「那就跟我回去。」
「不回。」
「夫人要是覺著尼姑庵清幽刺激,我便到這山寺里來尋夫人。」
崔則明咬著她的耳廓,放浪地說,「明日來,後日也來,得閒了往後日日來,夫人要是受不住,大可叫玄真師太出來主持公道。」
雲笈止不住的渾身顫慄,唾罵了他道:
「你這挨千刀的豎子!」
「夫人連起誓都不敢,分明就是對我滿心歡喜。」
崔則明將她往後按倒,攬在了臂彎里躺著,凝著她洇濕泛紅的水眸,將她的後頸壓抵向前,抬起她的下巴深吻了進去。
幽幽鐘鳴從竹林深處波盪地傳了過來。
大殿裡瀰漫著千人誦經的長吟,伴著檀香馥郁的香氣,沉潛到了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裡。
菩薩依舊不語,悲憫地望著眾生相。
後殿不斷地傳出漣漣的水聲,以及呼吸糾纏的喘鳴。
雲笈看到了他掙脫出牢籠的欲望,那樣壓抑的躁火若是得不到釋放,便是在佛殿裡,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
她攀上了他的脖子,應和著他的熱吻,放緩了節奏,淺淺溫婉地回吻了他。
長吻停息,他目光猙然地盯著她不放。
「我敢起誓,此前的確心悅於大爺。」
她隔著淚眼相望於他,盈滿的淚水從眼角懸垂了下去,「可也緣盡於此,道不同不相為謀,再不能和大爺將日子過下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