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被罵


  花朝和夕葵緊跟著上了馬車。

  她們看到大夫人陰霾密布的臉色,就知道大夫人被大爺給狠狠地氣著了。

  「奴婢看到大爺策馬疾馳而來,立時想跟大夫人報信。」

  花朝不安地絞擰著手指,愧對大夫人地說:

  「奈何奴婢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被大爺凶厲地瞪了一眼,嚇得奴婢一個噤聲,再不敢多言。」

  「大夫人是沒見著,大爺那眼神有多嚇人。」

  夕葵怯懦地看著大夫人,畏縮地附和道:「但凡奴婢敢擅自亂動,大爺就會拔劍砍了奴婢的腦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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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大爺今後都不會責罰於你們。」

  雲笈牢牢地記住了他再不會發瘋的誓言,叮囑了她們道:

  「下次再有這種事,直接稟明了實情,我倒要看看大爺如何敢遷怒於你們。」

  「是,大夫人。」

  花朝和夕葵有了大夫人撐腰,頓時就有了底氣,以後大爺再敢凶她們,她們一律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,一切唯大夫人的命令是從。

  雲笈之所以氣成這樣,大抵是因為惱羞成怒。

  她從未如此丟過人,還被他當面看了笑話,怎能叫她不記恨在心頭?

  馬車穩穩地停在了侯府大門口。

  雲笈進到前院,見孔嬤嬤笑臉迎人地走上前來,殷切地開口道:

  「大夫人回來得正是時候,顧二夫人剛剛到府上拜訪,老奴將人給領到花廳里吃茶去了。」

  「這麼晚了,嬸娘為何會過來?」

  雲笈生怕顧府出了什麼事,急急地追問出聲。

  孔嬤嬤暖聲寬慰了她說,「大夫人莫要憂心,顧二夫人聽說大夫人從延真庵回到了侯府,心中掛懷,這才急著過來探望大夫人。」

  雲笈聽了這話,當即飛了一記眼神出去,狠狠地扎在了崔則明的身上。

  崔則明靈犀地看懂了那怨懣的眼神,即為自己辯解道:

  「不是我。」

  「不是大爺去顧府報信,還能是誰?」

  「顧矜昱。」

  崔則明兜不住她的怨氣,只管嫁禍給可能知情的人,往外撇清自個兒的干係。

  「上回夫人不是給顧矜昱去了一封信麼,興許從那時起,顧矜昱便放心不下夫人,派了人在山寺周圍盯梢,這才得以知曉夫人回府的消息。」

  「大爺派了侍衛在山寺周圍蹲守。」

  雲笈壓不住怒火,氣息起伏地道,「莫不以為所有人都跟大爺一樣,這般放心不下我的安危,生怕我潛逃出走,隨時隨地的派人在周圍盯著?」

  崔則明被她懟得全無半點脾性,看著她負氣而走,眼裡滿是逞壞的笑意。

  他戲謔地和孔嬤嬤交代道:「站在這裡作甚,還不跟過去伺候,省得夫人怒火攻心,和顧二夫人在後院裡吵起來,那就不雅觀了。」

  孔嬤嬤之前還因著大爺被罵而心生憐惜,而今回頭再看,大爺的每一句罵都是自找的。

  雲笈去到花廳,見到了坐立難安的顧二夫人。

  「嬸娘怎麼過來了?」

  「笈兒,快讓我好好地看看,你近來有沒有出事?」

  顧二夫人牽著她的手,將她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看過了一遍,仍止不住地擔憂道:

  「聽說你被崔家大爺從延真庵逮了回來,我怕他氣不過地打你,著急忙慌地從顧府趕來,就是要護住你的周全。」

  「大爺不會對我施暴。」

  雲笈拉著她到冰綻紋玫瑰椅上落座,溫婉地安撫了她道:

  「是我執意要下山回府,大爺便是逼我,那也是嘴上說說而已,倒是這消息是誰傳出去的,怎生的這般離譜?」

  「霍夫人。」

  顧二夫人拍了拍她的手,語重心長地道:

  「實不敢瞞你,霍夫人在侯府還有些人脈,聽府邸的丫鬟報信說大爺帶著一隊人馬趕去了延真庵,霍夫人再也坐不住,挺著孕身來到了顧府求我,千萬要出面護住你。」

  「她懷著孕身,怎能摻和這些事?」

  雲笈氣得不行,回頭定要找椿萱到府上坐坐,好好地說教她一番。

  顧二夫人猶自不放心地將她一個人留在侯府。

  「笈兒,我這次過來,就是要將你帶回顧府,省得崔家大爺再衝著你發難,這既是老夫人的意思,也是你二叔的意思。」

  「不回顧府。」

  雲笈不知該從何說起,方能說服嬸娘徹底地放下心來。

  她思來想去,唯有坦白從寬,「我暫且不和離了。」

  顧二夫人聞言驚坐而起,「什麼叫不和離了?」

  雲笈神情複雜地給了她一道意會的眼神,萬千心緒盡在不言中。

  顧二夫人憤然地從椅子上起身,誓要將她給罵醒過來。

  「笈兒,難不成你忘了,當初崔家大爺是怎麼拿著長劍抹你脖子的?」

  「不是大爺拿劍抹了我的脖子。」

  事到如今,雲笈不得不如實招來,「是我拿脖子去抹了他的劍。」

  她見顧二夫人嚇得花容失色,萬分艱難地開了口,「當時在蕭關,彼此的立場不同,又各有各的難處,是我步步緊逼,他才將劍抵在了我的脖子上。」

  顧二夫人偏頗地道:「便是如此,崔家大爺也不該拔劍出來嚇唬你。」

  雲笈順著她的意道:「嬸娘所言甚是,回到京師後,我就執意跟他和離。」

  「那為何又不和離了?」

  「《涅槃經》曰: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。」

  雲笈囁嚅地為自己辯解著,「大爺有心悔過,我尋思著怎麼也得給他個棄惡從善的機會不是。」

  顧二夫人被她氣得不輕,聲聲追問了她道:

  「那就是床頭打架床尾和了?」

  「嬸娘,也沒到和的地步。」

  「不離,不就是和的意思?」

  「是暫且不離。」

  「你的意思是,以後還要鬧著和離出府?」

  「說不準,過不下去就和離。」

  顧二夫人徹底地被她給氣死了,向來溫婉秀雅的她,頭回在別人的府邸上勃然大怒,端出長輩的架勢,厲聲訓斥了她道:

  「顧家為了讓你和離出府,不惜與崔家反目成仇,你怎能如此隨性,說和離就和離,說不離就不離,而今又在這左右搖擺不定,婚姻大事豈非兒戲,怎能由著你肆意胡來?」

  「我就不該摻和進你的崔家大爺的事情,怪道上回鬧和離,崔家大爺都敢提刀去砍伯祖母,侯爺還罵著讓你們關起門來自己吵,別把別人給攪合進來,折騰得府邸不得安寧。」

  她站著罵累了,於是側身坐在玫瑰椅上,板肅了臉繼續訓斥道:

  「舊時在顧家,你向來端方持重,尤其在大事上最是拎得清,怎麼嫁到侯府後,就被嬌慣成了這般性子,稍有不順,就非得和離出府呢?」

  雲笈低低地垂著眼,不敢作聲。

  只要認錯態度誠懇,鞭子就打不到自己身上,顧家的家訓向來如此,她不敢上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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