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離京


  崔則明離京的日子近在眼前,雲笈開始著手為他收拾行囊。

  她將狐氅裘衣放在紅木箱底,再依次堆疊上朝服錦衣,再三地叮囑他道:

  「衣裳由單薄到厚實,全給大爺放到紅木箱裡了,大爺取的時候按次序拿放就好。」

  「嗯。」

  「風帽氈襪還沒來得及做,只能給大爺捎些舊的過去。」

  「不帶舊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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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崔則明執意堅持道,「眼下離冬日還久,夫人可以慢慢做些禦寒的衣物,回頭一併打包寄去西京即可。」

  雲笈不擅長做針線活。

  勉強做出來的荷包連她看了都嫌棄,更別說給他做風帽氈襪送過去了。

  「西北的風雪冷,回頭把狐圍和手筒一併給我寄過來。」

  崔則明從未在府邸見過她繡花,料定她沒什麼手藝,成心地使壞道:

  「夫人別想著從成衣鋪里買了衣物敷衍了事,是不是夫人的手藝,我一眼就能看出來。」

  雲笈絕不會承認她的女紅做不好,嘴硬地道,「大爺除了看出來我的手藝比成衣鋪的好,還能看出來什麼?」

  崔則明淡笑著沒有反駁這句話。

  雲笈收拾出兩大箱衣物,全給壓得嚴嚴實實的,令石凌抬上了院裡的馬車。

  崔則明看著衣箱出了門,頓時有了即將遠行的真切感,陡然間對她生出了無盡的眷戀。

  「夫人有沒有想過,若是祖父當年未曾戰死,你在黔州遇到的那個人就不是裴昀,而是我。」

  雲笈怔忪地看著他,倒是從未往這些事上去想。

  「大爺,這事牽強了。」

  「岳丈大人當年在黔州擔任監察御史時,查到了一宗糧草貪腐案,就此和玄甲軍有了書信來往,一來二去的也就熟識了起來。」

  崔則明據實推斷地道:

  「當年裴昀去往黔州,就是和岳丈大人接頭,暗地裡調查這件事,倘若祖父還在,那個派往黔州調查糧草案的人只能是我。」

  雲笈之前被他翻過舊帳,可那些都是切切實實發生過的事情,便是清算到她的頭上,她也就認了。

  可這莫須有的揣測也要拉她下水,那就過分了。

  「大爺到底想說什麼?」

  崔則明伸手將她拉到了懷裡坐著,突然俯下頭來,在她的唇上纏綿深吻,而後痴痴地看著她道:

  「要是沒有烏渡之戰的慘敗,那麼當初和你私下定情的人是我,和你有過婚約的人也是我。」

  他最不能釋懷的,是錯過了那個女扮男裝的顧大公子。

  雲笈輕盈笑靨地望著他,眼眸里泛起了漣漣春水。

  「大爺怎就如此篤定,我會相中那時候的你?」

  「那夫人眼下為何又會看上我?」

  崔則明忍不住低頭去吻那張俏皮的嘴,作弄了她道,「笑什麼,夫人到底在笑話誰,呃?」

  他越是纏著她吻,她越是笑得花枝招展。

  雲笈戳破了他那藏匿起來的小小心思。

  「是,什麼都是大爺的,便是父親看中的乘龍快婿也是大爺。」

  「那你還想是誰?」

  崔則明纏著她的臉頰吻了吻,深切地道,「夫人當真不和我去西京?」

  雲笈望向他的眼神里,有著難以言訴的深情。

  不似上回的一口回絕,這次她在進退兩難間,遲遲地拿不定主意。

  「顧雲笈可以陪你去西京,可是崔大夫人不能。」

  崔則明的喉頭滾了滾,抵著她的脖子,用力地堵住了她的嘴。

  她偏頭躲過了他的吻,柔婉地勸著,「大爺莫要發瘋了,我覺著是有了。」

  他吻著她的耳垂笑道,「我也覺著是有了。」

  崔則明離京那日,雲笈沒有出到城門口送他。

  怕他會再次說出前往西京的話,在離別愁緒的煽惑下,她會不管不顧地跟他走,那就有失風範了。

  孔嬤嬤滿心牽掛著子嗣的事情,越發殷切地伺候起大夫人的起居。

  「大夫人還是沒來月信?」

  「沒來。」

  雲笈面上強自鎮定著,其實心底早就慌成了一團亂麻。

  孔嬤嬤掐著手指,猶自焦灼地推算著:

  「大夫人都是十七日左右來的月信,最遲不過二十一日,而今往後推遲了至少五日,要不要找大夫過來診診脈?」

  「大可不必。」

  雲笈可不能鬧出這樣的笑話,省得被人說是求子心切。

  「此事不宜張揚,嬤嬤還是再等等,待確切些再請大夫過來診脈也不遲。」

  「是,大夫人。」

  王嬤嬤出了帳房,心裡如何都放不下這件事,喚了夕葵到跟前問話:

  「大夫人近來可有說過身子不適?」

  「這倒沒有。」

  「比方說食慾不佳,無端作嘔什麼的?」

  「嬤嬤,你莫要賭咒大夫人,這事奴婢可不答應。」

  夕葵這話一出,就被孔嬤嬤拽到了一邊說話,威逼著她閉嘴。

  「胡說什麼,我這是替大夫人著急,大爺調派到西京後,不知何時才能回府,大夫人這次要是懷不上子嗣,就得往後拖上一兩年,這如何使得?」

  「奴婢又不是大爺,不能在這事上幫著大夫人出一把力。」

  夕葵萬分無辜地道。

  孔嬤嬤抬手拍了下她的腦門,她立時就老實了。

  「我問你,近來大夫人有何異常?」

  「奴婢瞧見大夫人時常犯困,不知這算不算得上是個事兒?」

  「具體怎麼說?」

  「大夫人往日算帳撥珠子,那叫一個霹靂作響,而今打算盤聽著聽著就沒了聲兒,轉頭看去,大夫人就躺在美人榻上歇了過去。」

  孔嬤嬤沒將這話當作一回事,要知道午後貪睡,那可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。

  夕葵卻發現了這事背後的蹊蹺。

  之前大爺歇在正房的時候,大夫人起不來還情有可原,可大爺都調派到西京了,大夫人還醒得一日比一日遲,這就不對勁了。

  隔日一早,夕葵端著清水去屋裡伺候大夫人洗漱。

  她隔著帳幔聲聲呼喚著大夫人。

  大夫人囈語了兩聲後,翻個身又睡了過去。

  如此往復了數次後,她立時覺察出不妙,進到帳幔里推了推大夫人,也只聽到大夫人囈語出聲,她生怕大夫人睡不醒,急急地奔出去找孔嬤嬤求援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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