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殺上唐府


  唐府深處僻靜小院。

  柳清柔獨自靜坐,一日種種遭遇湧上心頭,神色黯然。

  房門被輕輕推開,唐婉緩步走入,一雙眼眸紅腫未消,直直望向柳清柔。

  「唐婉?」

  柳清柔回過神,起身相迎。

  「聽聞,你方才向他告白,被他回絕了。」唐婉全無客套,開門見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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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柳清柔自嘲一笑:「你是專程來取笑我的?無妨,想笑便笑,連我自己都覺得荒唐可笑。」

  「我是來找你喝酒的。」

  唐婉示意月兒將一壇老酒擺上桌。

  昔日酒樓文斗,二人分屬兩國,針鋒相對,互為對手。

  柳清柔心中滿是疑惑,卻留意到唐婉眼底濃重的落寞,明顯方才哭過。

  「你為何這般神色?發生了何事?」柳清柔問道。

  唐婉一邊傾倒酒水,淡淡開口:「與你一樣。」

  柳清柔不解:「你早已心許良人,怎會與我同病相憐?」

  「所謂夫君,不過是我一廂情願。」唐婉端起酒杯,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笑意,「直到今日我才知曉,他本名張小猛。」

  柳清柔渾身一怔:「那首傳世佳作,竟是出自張小猛之手?」

  「所以,我們是否該喝一杯?」

  唐婉舉起酒杯。

  柳清柔怔愣片刻,隨即揚起唇角,「此等緣分,沒有理由不喝。」

  二人舉杯相碰,一飲而盡。

  月兒侍立一旁,默默為二人添酒,心中感慨萬千。

  誰能料到,昔日水火不容的兩國第一才女,竟傾心於同一男子,又雙雙被拒,此刻同坐一處借酒消愁。

  「你打算就此放下嗎?」柳清柔問道。

  「不然又能如何?他是當朝駙馬,婚期將近,註定要與長寧公主完婚。」

  唐婉心底酸澀,仰頭又飲一杯。

  柳清柔也隨之舉杯,放下酒杯緩緩開口:「我聽聞,當初他失蹤之時,東陵皇帝曾另擇他人頂替婚約。」

  「那是無計可施的權宜之計,如今他平安歸來,婚約自然由他履行。」唐婉解釋道。

  柳清柔凝視她片刻,語氣篤定:「可我覺得,他根本不願迎娶長寧公主。」

  唐婉微微蹙眉,連忙追問:「何以見得?」

  「說不清緣由,只是直覺。」

  「單憑直覺?」唐婉眉頭緊鎖。

  柳清柔喝下第三杯酒,眼神愈發堅定:「我信自己的直覺,所以,我尚有機會。」

  唐婉滿臉錯愕:「你莫非想在大婚之日搶親?」

  柳清柔直視她,反問一句:「換作是你,你敢嗎?」

  唐婉瞬間沉默。

  趙長寧是她相交多年的摯友,拋開情誼不談,皇家大婚之上搶親,乃是株連家族的大罪,這般後果,她無力承擔。

  柳清柔見她無言以對,輕輕嗤笑:「如此看來,我比你更愛他。」

  唐婉心頭不快,立刻反駁:「此話何意?他兩度救我性命,更為我斬殺仇敵,我早已認定,此生非他不嫁!」

  「可方才,你遲疑了。」

  「你不懂我的難處,又怎能妄斷我的心意?」

  柳清柔微微頷首,坦然承認:「你說得沒錯。我如今一身孑然,再無半分顧忌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當真要去搶親?」唐婉再度確認。

  「我不願餘生滿心遺憾。」柳清柔不假思索,語氣決絕。

  唐婉再度沉默,玉指緊緊攥住酒杯,內心反覆掙扎。

  就在二人各懷心事之際,院外驟然傳來嘈雜喧鬧,夾雜著兵刃碰撞與陣陣慘叫。

  幾名持械護衛慌慌張張推門闖入,神色惶恐。

  「出了什麼變故?」唐婉心頭一緊。

  「陳金林率領大批死士殺入院中!老爺命我等護送小姐躲藏!」

  唐婉大驚失色:「我父親現在何處?」

  「老爺留在前廳拼死阻攔,小姐快隨我們躲入密室!」

  「我要去找父親!」

  唐婉想要衝出小院,卻被護衛死死攔住。

  他們強行帶著她與柳清柔、月兒,匆匆躲進密室。

  密室之內。

  唐家一眾女眷早已蜷縮一團,人人瑟瑟發抖,滿心恐懼。

  前廳之中,廝殺漸漸平息,地上橫七豎八躺滿屍首,既有唐家護衛,也有陳金林帶來的死士。

  唐文淵被僅剩幾名護衛護在身後,怒目瞪視前方的陳金林,厲聲怒斥:「陳金林!你好大的膽子,私帶死士屠戮重臣府邸,就不怕龍顏大怒,誅你九族?」

  陳金林眼底恨意翻湧,面目猙獰:「我獨子慘死,除卻你們唐家,再無旁人與我有這般深仇!今日定要你唐家滿門陪葬!」

  「你僅憑一己揣測,便敢動刀殺人,可有半分實證?」唐文淵氣得胸膛起伏。

  此人不過一介文人,不知從何處募集這般悍不畏死的死士,更是有恃無恐,到底哪來的底氣?

  一名死士上前稟報:「府中女眷皆不見蹤跡。」

  陳金林眉頭緊鎖,厲聲喝問唐文淵:「你將她們藏去何處?」

  唐文淵冷哼一聲,閉口不言:「無可奉告。」

  「你不肯說也無妨,殺盡爾等男丁,我自會搜出所有女眷!」

  陳金林不再多言,大手一揮:「動手!」

  一眾死士持刀蜂擁而上,唐家護衛節節敗退。

  府中眾人驚慌失措,滿心絕望。

  唐文淵心中黯然長嘆,今日唐家怕是難逃一劫,只盼女兒能平安躲過禍事。

  眼看護衛防線即將崩潰,陳金林臉上已然浮現出復仇得逞的笑意,院門外忽然湧入大批飛魚服錦衣衛。

  眾人望著院內滿地屍骸,又驚又怒。

  王東劍提長刀直指陳金林,聲震廳堂:「陳金林,你好大的膽子!」

  陳金林面色驟變,心頭大駭。

  錦衣衛怎麼來了?

  他此番刻意令死士換上儒衫,對外只宣稱文壇爭端,尋常衙役最多前來勸解,萬萬不該驚動錦衣衛。

  唯一的可能,便是有人提前走漏消息。

  可這批人皆是抱必死之心的死士,絕無泄密可能。

  到底哪裡出了問題?

  「所有人,盡數拿下!」

  王東劍一聲令下,錦衣衛持刃衝殺上前。

  陳金林見大勢不妙,慌忙呼喊:「攔住他們,護送我脫身!」

  可話音剛落,身旁所有死士紛紛拔出短刃,當場自刎,無一人護他。

  張小猛站在一旁,亦是一愣。

  陳金林更是大驚失色,萬萬沒想到這群死士早已抱定同歸於盡的念頭。

  他轉身想要奔逃,僅剩最後一名未自盡的死士驟然上前,一刀狠狠劈在他身上,隨即也自刎當場。

  陳金林重重摔倒在地,氣息奄奄。

  彌留之際,他終於看透黃成全部算計,艱難擠出兩字。

  「好狠……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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