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東陵再無趙長寧
王東劍立刻命人查驗屍首,翻查半晌,沒有尋到半點線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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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般訓練有素的死士,絕非陳金林能夠豢養。
幕後必然另有主使。
「多謝王大人領兵馳援,保全我唐家滿門。」唐文淵上前躬身一禮,滿心感激。
「祭酒大人不必多禮,此番能及時趕到,全靠張世子。」王東劍拱手回禮。
張小猛早已摘下帷帽,唐文淵看清那張面孔,猛地一怔,眼底滿是錯愕:「你……竟是勇武侯府的張世子?」
張小猛淡淡擺手,「什麼世子,我和勇武侯府早已沒有瓜葛。」
唐文淵心中暗自一嘆,原來救下小女的呂小布,便是銷聲匿跡的駙馬張小猛。
此事若是傳到唐婉耳中,她定然傷心欲絕。
「張公子,你可知這批死士究竟是誰派來的?」王東劍正色發問。
「南詔二皇子,黃成。」
此話一出,王東劍與唐文淵齊齊變色。
唐文淵早已知曉黃成勾結三皇子趙錦瑞,暗中謀劃加害長寧公主。
今日竟連自己也視作眼中釘,狼子野心,昭然若揭。
王東劍神色沉凝,手握腰間長刀:「此事牽扯兩國邦交,事關重大,我即刻入宮面聖稟報!」
「王老哥,萬萬不可。」張小猛快步上前將他攔下。
「此話怎講?」王東劍滿心不解。
張小猛將黃成與趙錦瑞暗中締結的叛國陰謀娓娓道來,王東劍越聽越是震怒。
萬萬想不到當朝三皇子,竟會為一己權欲,勾結敵國禍亂東陵。
「眼下死無對證,陛下為穩住兩國邊境,即便知曉黃成嫌疑深重,也只會從輕處置。」張小猛冷靜剖析利弊。
王東劍眉頭緊鎖:「依張公子之見,我們該怎麼辦?」
張小猛轉頭看向一旁的唐文淵:「若要引蛇出洞,需委屈唐家配合我演一出滅門慘劇。」
「你打算將計就計?」唐文淵瞬間領會他的全盤謀劃。
「正是。唯有讓黃成以為計劃圓滿得逞,他才會徹底放下戒備,露出破綻。」張小猛輕輕頷首。
唐文淵毫不猶豫,慨然應允:「只要能將這群通敵惡徒繩之以法,些許委屈何足掛齒,一切便依張小友之計行事。」
「事不宜遲,勞煩諸位即刻布置現場,切莫延誤時機。」
在張小猛調度之下,唐家下人配合錦衣衛快速偽造屠府痕跡。
與此同時,密室之內。
一眾唐家女眷被困良久,人人心頭懸著一塊巨石,四下死寂,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煎熬等候許久,前廳始終沒有傳來平安的訊號,恐慌漸漸蔓延,已有膽小的下人忍不住低聲啜泣。
唐婉強壓心底惶恐,出聲安撫眾人:「大家振作一些,父親足智多謀,一定會平安無事。」
一名年老嬤嬤抹著眼淚哀嘆:「大小姐,都過去這麼久了,遲遲不見老爺蹤影,恐怕已經……」
最壞的猜想被人戳破,唐婉臉色瞬間慘白,腳步連連後退,不停搖頭喃喃自語:「不會的,爹爹不會出事的。」
她再也忍不住,轉身便要衝出去尋找父親。
「別衝動!」
柳清柔快步上前,伸手拉住她。
「你放開我!」唐婉紅著眼眶厲聲怒吼。
「外面的歹人可能還在,你此刻衝出去,只會白白送命。你若出事,方才拼死護下我們的府中護衛、你父親的犧牲,豈不是全部白費?」柳清柔心中同樣認定唐文淵凶多吉少,只能竭力穩住瀕臨崩潰的唐婉。
唐婉心中的緊繃防線徹底碎裂,再也克制不住,失聲痛哭:「爹……」
哭聲席捲密室,滿室皆是無助與絕望。
就在眾人沉浸悲痛之際,門外傳來規律的叩門聲響。
所有哭聲驟然戛然而止,眾人屏住呼吸,幾名護衛緊握兵刃,渾身緊繃,凝神戒備。
聽了數下叩擊節奏,他們認出這是唐家內部專屬的暗號。
「是老爺回來了,快開門!」
兩名護衛合力推開厚重石門,看見安然無恙的唐文淵,所有人懸著的心終於落地,眼底湧上劫後餘生的欣喜。
「爹!」
唐婉飛奔上前,撲進唐文淵懷中,喜極而泣。
「無事了,為父平安。」唐文淵柔聲輕拍女兒後背安撫。
待情緒稍稍平復,唐婉哽咽發問:「爹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「此事說來話長,今日若非張公子帶著錦衣衛及時趕來,你我父女早已天人永隔。」
唐婉這時才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張小猛身上。
兩度家族劫難,皆是此人出手相救,這般天大恩情,她此生無以為報。
先前見柳清柔敢不顧一切奔赴心意,唐婉心中再無顧慮。
她悄然攥緊雙拳,心底暗暗下定了決心。
張小猛並未察覺少女心中起伏,低聲提醒:「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先撤離。」
一行人順著唐家後門隱秘離開。
暗處角落,黃成靜靜潛伏觀望,縱使謀劃周密,心底依舊藏著一絲忐忑。
身旁侍從忽然抬手指向前方:「主子,您看!」
只見唐府上空火光沖天,滾滾濃煙遮蔽半邊夜空。
黃成望見這幅景象,心中大定,仰頭放聲大笑:「唐家覆滅,東陵文壇再無人能與我南詔抗衡,大事成矣!」
沒過多久,唐家滿門慘遭屠戮的慘案傳遍整座京城,流言四起,百姓人心惶惶。
東陵帝王震怒,下旨命錦衣衛徹查。
兩日轉瞬即逝,長寧公主大婚之日如期而至。
縱使唐家滅門一案還沒有絲毫進展,皇家大婚流程也不能輕易擱置。
此時最得意的當屬勇武侯府。
老太君鄭氏將張小猛逐出侯府,扶持張凌頂替世子之位,如今張凌還要取而代之,迎娶長寧公主。
只要這場婚禮成了,勇武侯府便可攀附皇室,地位水漲船高。
因此,侯府上下連日忙前忙後,處處裝點紅綢喜飾,半點差錯都不容出現。
「母親,吉時將近,我們該動身前往迎親了。」勇武侯一身大紅喜服,神采奕奕走入庭院。
鄭氏精心梳妝打扮,容光煥發,看上去年輕數歲,連忙問道:「凌兒可收拾妥當了?」
「我已派人去催促。」勇武侯應聲作答。
內院臥房之內,數名婢女環繞服侍,張凌身著華貴喜袍,身姿俊朗,面上滿是春風得意。
他揮手屏退所有下人,屋中只剩自己。
一道黑影自樑柱暗處緩步走出,正是渡明禪師。
「孩兒見過父親。」張凌躬身行禮,態度恭謹。
渡明淡淡頷首,眼底藏著一絲得逞的冷意:「不愧是我的孩兒,頗有為父年輕時的風範。勇武侯一輩子機關算盡,狠心趕走親生骨肉,到頭來,反倒成全了你我父子二人。」
「父親,張小猛可有下落?」張凌低聲詢問。
「你大可放心,趙長寧翻遍京城,絲毫尋不到他蹤跡,想來早已死於荒郊野嶺。」
渡明抬手輕拍他的肩膀,語氣暗藏提點,「你成為駙馬後,儘快博取趙長寧的信任,切莫辜負吳貴妃一番栽培。」
「孩兒心中有數,一個女人而已,我自有手段令她服服帖帖。」張凌篤定許諾。
這時,門外傳來下人通報的聲音:「少爺,吉時已到,請您即刻動身。」
渡明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虛影,悄無聲息消失在房內。
張凌方才溫順恭謹的模樣盡數褪去,嘴角勾起一抹陰鷙冷笑。
「吳貴妃打的一手好算盤。」
「可惜,今日過後,東陵再無趙長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