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吉時已到,婚禮開始


  依照東陵舊制。

  公主出嫁,本該由駙馬前往駙馬府備好喜堂,將公主自皇宮迎娶回府,行拜堂合卺之禮。

  可趙長寧乃是征戰沙場的女戰神,身份遠非尋常公主可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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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再加帝王極度疼惜,特地下達聖旨,破例將全套大婚典禮設於皇宮太和殿舉行。

  古往今來僅此一例,是旁人求不來的無上殊榮。

  不多時,張凌一身大紅喜服,騎高頭白馬,神采飛揚,率領浩浩蕩蕩的侯府儀仗隊伍,敲鑼打鼓奔赴皇宮。

  沿途百姓沿街觀望,紛紛艷羨侯府一步登天。

  可今日典禮的另一主角趙長寧,心底沒有半分出嫁的歡喜,只剩沉甸甸的低落。

  這幾日她全力搜尋張小猛,翻遍京城街巷,始終一無所獲。

  父皇為穩住朝局、保全皇家顏面,只能暫且令張凌頂替駙馬之位。

  萬般無奈之下,她只得順從安排。

  妝閣之中,趙長寧獨坐銅鏡前,鏡中人鳳釵珠翠襯得容顏絕美,可她面上不見半分笑意,眉眼間儘是落寞。

  鳳一站在身後,瞧著自家主子這副模樣,滿心憐惜。

  「公主,吉時將近,該動身前往太和殿了,再耽擱便誤了良辰。」管事嬤嬤第三次上門催促。

  「本宮知曉,不必再催,退下吧。」趙長寧聲音淡淡。

  「可是文武百官與各國使臣皆已等候……」

  「退下!」

  趙長寧眉峰驟然一冷。

  懾人的氣場嚇得嬤嬤不敢多言,連忙躬身退出門外。

  鳳一按捺不住心頭怒火,低聲請命:「屬下現在便去斬殺張凌!只要新郎身死,這門婚事自然作廢!」

  「站住。」

  趙長寧出聲將她攔下。

  鳳一滿心不解:「主子,那張凌根本不是勇武侯之子,您既不願成婚,為何不揭穿他的身份?」

  趙長寧緩緩回頭,眼底滿是無力:「你以為是本宮不想嗎?如今滿朝文武、各國使臣都在等著這場大婚,若揭穿他的身份,皇室顏面將蕩然無存,父皇絕不會容許此事發生。」

  鳳一眉頭緊緊擰起:「可不能僅僅為了皇家體面,便委屈您一生!」

  趙長寧悽然輕笑:「本宮縱然深得父皇偏愛,終究生於帝王之家,很多事,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。」

  鳳一滿心自責,單膝跪地:「都怪屬下無能,當初沒能看住張世子,才讓您蒙受這般屈辱,屬下罪該萬死!」

  「與你無關,是他一心躲藏,任憑誰也攔不住。」

  「張世子是刻意不願露面?」鳳一神色猛地一變。

  趙長寧拿起一支眉筆,對著銅鏡細細補妝,語氣漫不經心:

  「我們鋪天蓋地搜尋數日,卻毫無半點蹤跡。只有一種可能,他是刻意避開我們,不願現身。」

  「主子事事為他考量,他怎會刻意躲避?」鳳一實在無法理解。

  自家主子風華絕代、手握兵權,多少世家子弟趨之若鶩,張小猛又有什麼理由嫌棄?

  「本宮也想弄明白其中緣由。」趙長寧指尖微微用力,眼底掠過一絲冷冽,「最好他永遠不再出現,否則……」

  咔嗒一聲脆響,纖細的眉筆直接被她生生折斷。

  她隨手將斷筆丟在妝檯上,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湧的心緒,緩緩起身:「走吧。」

  太和殿內早已布置一新,處處紅綢喜燭,滿堂喜慶。

  帝王趙乾東端坐正中龍椅,面上帶著溫和笑意,一身龍袍盡顯九五之尊的威嚴。

  龍座兩側分設座位,左邊是皇后,右邊便是眼下最受寵愛的吳貴妃。

  再下方,依次排開諸位皇子、宗室公主與文武百官。

  客座區域單獨安置南詔使團,黃成與柳清柔並排落座。

  先前黃成計劃命柳清柔,去拉攏唐家姑爺為己所用。

  可陳金林喪子心切,主動前來投靠,願幫他屠戮唐家報仇。

  黃成順勢更改謀劃,借陳金林之手剷除唐家這一文壇勁敵,順勢認定唐家姑爺也葬身火海,再無威脅。

  唐家覆滅第二日,柳清柔回到使團。

  她謊稱自己還未尋到機會接近唐家姑爺,唐家便突遭橫禍。

  黃成知曉柳清柔素來一心向著自己,並未起疑。

  三皇子趙錦瑞目光自入場起,便牢牢鎖在柳清柔身上。

  他端起酒杯緩步走上前,面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意:「久聞柳姑娘乃是南詔第一才女,素有南詔之光的美名,今日得幸相見,本皇子敬柳姑娘一杯。」

  柳清柔心知黃成打算將自己當作棋子送予趙錦瑞,心底滿是厭惡。

  面上不動聲色,語氣疏離冷淡,直言回絕:「三皇子見諒,小女子不善飲酒。」

  趙錦瑞面色微沉,心中生出幾分不悅。

  一旁的黃成只當柳清柔是顧及自己,才刻意與其他男子保持距離,心中暗自得意。

  往日柳清柔向來事事以他為先,處處避嫌。

  只需事後稍加軟語安撫,她定會順從自己的安排。

  屆時將她送給趙錦瑞,等於在東陵皇子身邊安插一枚眼線,這筆交易穩賺不賠。

  黃成端起酒杯,上前打圓場:「三皇子莫要見怪,柳姑娘素來酒量淺薄,這一杯便由本殿下代她飲下。」

  碰杯之際,他壓低聲音道:「不必心急,稍後我自會勸她順從於你。」

  「但願如此。」

  趙錦瑞淡淡回應,轉身回到自己席位。

  另一邊,殿中賓客絡繹不絕上前向勇武侯道賀,人人極盡恭維討好。

  今日是勇武侯此生最為風光的一日,他往來應酬,滿面春風,全然沒有察覺殿角暗處,一名小太監正在觀察著他。

  那太監正是喬裝改扮的張小猛。

  他本打算辦完所有事便尋機會脫身,可唐文淵以大局為重,執意安排他混入宮中伺機行事。

  就連唐婉也一同扮作宮女隨行,寸步不離守在他身側,半點跑路的空隙都不給他留。

  唐婉望著殿中談笑風生的勇武侯,低聲替張小猛鳴不平:

  「他當真是你父親?天底下怎會有這般狠心對待親生兒子的父親。」

  張小猛淡淡勾起一抹淺笑:「他很快便笑不出來了。」

  片刻之後,殿外傳來宮人通傳之聲。

  張凌與趙長寧在一眾內侍、宮女的簇擁下,並肩行至太和殿大門。

  趙長寧一身正紅龍鳳霞帔曳地三尺,金線刺繡的龍鳳紋樣在滿堂燭火下流光熠熠。

  頭頂九鳳鎏金鳳冠,層層東珠、紅寶石垂落,步搖輕晃,碎光點點。

  她素白縴手緊握著一柄描金合歡團扇,半遮眉目,一身華貴嫁衣,冠絕滿堂,盡顯帝王獨寵的天之貴女氣度。

  張凌望著她絕美的模樣,一時看得失神,忍不住讚嘆:「公主殿下今日風華絕代,好生驚艷。」

  趙長寧神色淡漠,仿佛未曾聽見他的話語。

  張凌眉頭微蹙,耐著性子柔聲勸慰:「我知曉殿下心中存有芥蒂,可事已至此,我向你保證,往後定會傾盡心力呵護殿下,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……」

  「住口。」

  趙長寧冷聲打斷他,眼底滿是鄙夷。

  「憑你,也配做我趙長寧的夫君?本宮心中認可的駙馬,自始至終只有張小猛一人。」

  張凌雙拳死死攥緊,胸中憤懣難平:「他不過是個四處惹禍的紈絝子弟,一無才學,二無城府,我哪裡比不上他?」

  趙長寧毫不留情,字字清晰:「你方方面面,皆不及他分毫。」

  「你!」

  張凌被懟得啞口無言,面色漲紅。

  恰在此時,大殿總管太監高聲唱喏:「吉時已到,請新郎、新娘入殿行禮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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