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各懷鬼胎
可就在瓷片即將貼緊脖頸皮膚的剎那!
咻!
一道石子破空襲來,精準打在張小猛手腕上。
碎片脫手掉落,可依舊沒有絲毫痛感。
剛剛衝到偏殿門外的趙長寧,手腕驟然一陣刺痛發麻,後背瞬間浸出一層冷汗。
只差一瞬,她便要跟著張小猛一同陪葬!
她又驚又氣,快步闖入殿中,玉指翻飛解開張小猛的啞穴,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怒與後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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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在做什麼!」
張小猛抬眸盯緊她,眼底疑慮深重。
她每一次都來得太過湊巧,巧合得近乎詭異。
「你為何來得這麼快?」
趙長寧心頭一緊。
同生共死蠱是她死穴,一旦被知曉,此生再無寧日。
她強壓慌亂,故作平淡搪塞:「你更衣久久不歸,大婚停滯,本宮放心不下,親自過來查看,有何不妥?」
「是這樣嗎?」
張小猛眉頭緊鎖,半信半疑。
趙長寧被他盯得心底發虛,卻硬端起公主威儀,反向掩飾:「不然呢?你以為本宮有未卜先知之能?」
張小猛默然沉思。
他始終懷疑自己無痛無傷的詭異體質與趙長寧有關,可對方滴水不漏,他沒有半點證據,只能暫時壓下疑惑。
趙長寧生怕他繼續深究,立刻轉移話題,眸光銳利:「方才你為何要自裁?」
張小猛也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,裝傻充愣道:「我什麼時候自裁了,公主眼花了吧。」
「是嗎?」
趙長寧眸光微冷,滿心狐疑。
「廢話!」
張小猛理直氣壯道:「我馬上就要迎娶當朝公主,一步登天,傻子才會自尋短見。」
二人四目相對,各懷鬼胎,互飆演技,殿內氣氛微妙僵持。
就在此時,殿外腳步聲漸近。
王東劍帶著禁軍折返,單膝跪地,滿臉愧色:「卑職無能,追捕不及,讓黑蓮教妖女遁逃,請公主降罪!」
趙長寧瞬間斂去所有思緒,神色冷肅端莊,盡顯皇家氣度。
「周倩兒身法詭秘、詭計多端,此事不怪你。」
「傳令全城即刻戒嚴,逐街徹查,封鎖九門,務必將她擒獲!」
「遵命!」
王東劍領命退去。
殿內重歸寂靜。
趙長寧看向張小猛,語氣不容置喙:「隨本宮回去拜堂。」
張小猛心頭大急。
大婚禮成,名分落定,他只會被牢牢困在這異世,日後想脫身尋死只會更難!
為拖延婚事,他立刻捂住心口,蹙眉彎腰,刻意擺出劇痛難忍的模樣。
「哎喲!我方才被妖女震傷內腑,身子不適,今日怕是無法成婚。」
趙長寧看著他拙劣做作的模樣,心底又氣又無語。
從頭到尾,窒息劇痛、內傷反噬、瀕死折磨,全是她一人承受。
這混蛋從頭到尾毫髮無傷,竟還敢裝病。
「少在本宮面前裝模作樣,走!」
她不再給張小猛半點推脫餘地,直接拽住他的衣袖,強行將人帶回太和殿。
此前趙長寧驟然離殿,滿朝文武早已心生揣測,竊竊私語不止。
直到二人並肩入殿,所有議論戛然而止。
龍椅之上,趙乾東早已通過密探得知偏殿變故。
他忌憚宮內仍藏黑蓮教餘孽,故作神色如常,見女兒安然無恙,暗自鬆了口氣,即刻沉聲開口:
「勿再耽擱,拜堂成婚!」
話音落下,禮樂重鳴,喜慶聲樂再次響徹大殿,方才的兇險風波,仿佛從未發生。
張小猛全程生無可戀,機械式完成三拜九叩。
禮成一刻,他連半分停留的機會都沒有,直接被趙長寧帶著轉身離殿。
這場舉國矚目的盛世大婚,幾經波折,最終草草落幕。
夜幕垂落。
紅燭高燃,光影搖曳。
二人抵達肅穆奢華的公主寢宮。
趙長寧執意成婚,從來不是情意動心,全因同生共死蠱的宿命捆綁,不得不將張小猛牢牢拴在身邊。
接連變故纏身,她更是半點風月心思都沒有。
入殿落座,她冷冷開口,直接劃清界限:「今夜你打地鋪,無本宮命令,不准上床。」
張小猛當即不忿:「憑什麼?」
「憑本宮是君,你是臣。」趙長寧抬眸,威儀盡顯,「敢抗命,後果自負。」
張小猛早已摸清自己無痛體質,半點不懼,當場挑釁:「怎麼?想家暴我?有種你動手!小爺要是皺一下眉,就跟你姓!」
趙長寧被氣得胸腔發悶,指尖攥緊,真想教訓這囂張混蛋。
可她不敢,畢竟疼的是她。
萬般憋屈壓在心底,趙長寧只能硬生生忍下這口氣。
張小猛不屑哼道:「不動手是吧?那我睡了。」
他懶得理會趙長寧,褪去厚重繁瑣的大紅喜服,徑直大步躺上婚床,閉眼就睡。
趙長寧佇立原地,臉色鐵青,滿心無奈。
金枝玉葉半生尊貴,從未受過這般屈辱,偏偏束手無策。
夜深人靜,萬籟俱寂。
讓她打地鋪絕無可能。
趙長寧最終咬牙,褪去鳳冠霞帔,側身躺上床,背對張小猛,一把將整床被子拽到自己身上。
張小猛瞬間睜眼,二話不說,反手就扯。
兩人背對背,無聲較勁,死死拽住被角不放,小小婚床被拉扯得不停晃動,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。
寢宮門外。
四名宮女、兩名太監徹夜值守聽房,時刻緊盯殿內動靜。
床板搖晃的聲響不斷傳出,他們還以為公主和駙馬已經開始洞房了。
可是全程只聞床響,卻沒有公主殿下的聲音。
想來是公主端莊矜持,強行隱忍。
殿內。
拉扯數回合,天生神力的趙長寧穩穩占優。
張小猛徹底搶不過,忍無可忍,猛地坐起身:「趙長寧,你鬧夠了沒有?」
趙長寧暗自竊喜自己贏得勝利,語氣帶著一絲傲嬌:「被子是本宮的,你休想染指。」
「行行行,你牛,你厲害。」
張小猛氣急翻身下床。
趙長寧本以為他終於服軟,要去打地鋪了。
可下一秒,張小猛翻箱倒櫃,直接翻出一把鋒利剪刀。
這狗屁駙馬之位,誰愛當誰當!
他只想死,只想回家!
心念既定,他抓著剪刀,抬手就朝自己心口狠狠刺去!
趙長寧瞳孔驟縮,亡魂皆冒,瞬間翻身衝來,極速扣住他的手腕。
「你幹什麼!」
張小猛目光執拗,語氣擺爛:「你不讓我蓋被,我活著也沒意思,不如一死了之。」
趙長寧徹底無語。
為一床被子居然就要尋死覓活,什麼人啊。
她生怕張小猛再做極端之事,只能放軟語氣安撫:「你別衝動,有話好說,被子分你便是。」
張小猛盯著她緊繃的神色,趁勢追問。
「你先前非要執意與我成婚,現在又處處刁難,刻意疏遠。」
「趙長寧,你到底瞞著我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