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4章 太小丑了
宇智波富岳站在岔路口,看著宇智波亘川遠去的背影。
那背影不急不緩,提著刀,步伐散漫,跟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,跟以往每一次走在這條路上的時候也沒什麼兩樣。
似乎什麼都沒變過,但又一切都變了。
現在回過神才發現,好像變化的不是他,而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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宇智波富岳心中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在見到那具金色的須佐能乎之前,他對宇智波亘川的態度是複雜的。
欣賞他的天賦,惱怒他的桀驁,忌憚他的不受控制。
可當他真正看到那具須佐能乎矗立在戰場上的時候,所有這些情緒都被衝垮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嚮往與依賴。
好像宇智波有了這雙萬花筒,就什麼都好了。
好像宇智波亘川願意出手,就代表他還認這個家族。
好像只要他在,宇智波就有救了。
可宇智波亘川的態度,跟以往有什麼不同嗎?
沒有。
他依舊是那個獨來獨往的人,依舊住在老族地,對宇智波若即若離。
他今天出手,是因為宇智波帶土找上了他,而不是因為他想替宇智波出頭。
收手,是因為他自己想收手,不是因為顧問的命令。
他笑,只是因為他覺得好笑,而不是宇智波贏了什麼的。
宇智波並沒有贏得什麼,轉寢小春的職位暫停不是因為宇智波,猿飛日斬今日表現出的忌憚也不是因為宇智波,包括他們此刻為之欣喜的原因,也不是因為宇智波。
這一切,都只是他和族人們的一廂情願罷了。
「父親。」
宇智波鼬的聲音從身邊響起,打斷了宇智波富岳的思緒。
他抬起頭,眼睛裡有困惑,也有好奇。
「我們為什麼不跟進去?」
宇智波富岳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長子。
鼬的眼神很乾淨,是真的不明白,眼睛裡面是大大的疑惑。
他不明白為什麼一群人興高采烈地走到這裡,卻突然停住了腳步。
他不明白為什麼亘川老師問了那句話之後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他更不明白,為什麼明明是一族人,卻不住在一個地方。
這裡之前明明還是他們一族的家來著。
宇智波富岳張了張嘴,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他下意識地看向身後的族人們。
那些人臉上的興奮已經消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。
糾結,尷尬,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難堪。
他們也反應過來了,方才所有的興奮、驕傲,還有揚眉吐氣,都是建立在宇智波亘川的力量之上的。
可他們為這份力量付出過什麼?
沒有。
他們支持過宇智波亘川什麼?
也沒有。
甚至在過去的日子裡,他們對這個住在老族地的少年,更多的是一種埋怨。
可現在呢?
他們站在這裡,連進他家門的資格都沒有。
那些方才還在高談闊論的人,此刻一個個低下了頭,或者別過了臉。
他們終於意識到,方才的那些話在宇智波亘川面前,是何等的可笑。
像一群小丑。
宇智波富岳沉默了很久,才開口。
他沒有回答宇智波鼬的問題,只是說:「明天先不要去找亘川了。」
宇智波鼬怔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父親。
「過幾天再去。」
宇智波富岳的聲音有些乾澀。
他不知道該讓鼬等幾天,也不知道這幾天能改變什麼。
他只是本能地覺得,今天不是個好時候。
亘川那句話還在耳邊迴響,那語氣太隨意了,隨意到讓他覺得刺痛。
「是,父親。」
宇智波鼬沒有追問,認真地應了下來。
但他心裡的困惑並沒有消散。
他低下頭,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天看到的一切。
金色的須佐能乎和藍色的須佐能乎,還有面具碎裂後露出的那張臉,似乎跟亘川老師差不多大。
那是敵人嗎?
他不知道。
但那人明明也是一位宇智波。
那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麼?
為什麼會找到亘川老師,還要與其動手?
而父親他們,又為什麼站在這裡不進去?
他想了很久,也沒有想明白。
宇智波富岳帶著族人們回到了新族地,他沒有回自己家,而是徑直去了族會的議事廳。
這時期的南河川神社還為修繕好,因為新族地的關係,族會暫時放在議事廳中。
「召集所有開眼的族人,今晚需要召開族會。」
消息傳開得很快。
不到半個小時,議事廳里就坐滿了人。
那些開啟了寫輪眼的宇智波族人們從各處趕來,有人剛從任務中回來,身上還帶著塵土,有人顯然是放下手上的事情,頭髮都沒來得及整理。
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同一種表情——期待。
宇智波富岳坐在主位上,將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他沒有添油加醋,也沒有刻意隱瞞,只是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。
而顯然,眾人早已經知曉了這件事。
畢竟那麼大的動靜,宇智波富岳先大人看去,隨後動靜不減,越來越多的忍者也趕了過去,這其中自然包括宇智波一族。
所以,其實在場不少人今天都見到了那兩尊須佐能乎,更知曉其中一人是宇智波亘川。
所以,當宇智波富岳說完之後,議事廳里炸開了鍋。
「萬花筒,果然是萬花筒。」
「我就知道,亘川那孩子遲早會有這一天的。」
「那是我們宇智波一族傳說中的神之力,真是太好了。自從斑大人之後,這種力量終於重現忍界。」
「這下好了,看村子裡那些傢伙還敢不敢小瞧我們宇智波。」
「轉寢小春被停職了?哈哈哈,痛快!」
「火影都低頭了,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。」
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在議事廳里響起,興奮、熱烈、暢快。
有人拍著桌子大笑,有人站起來來回踱步,有人跟身邊的人擊掌相慶。
整個議事廳里瀰漫著一種久違的亢奮,像是積壓了多年的怨氣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「這下村子高層們應該後悔了吧?」
「就是,有須佐能乎在,誰不服就試試。」
「亘川才十三歲,等他再成長几年,那還得了?」
「宇智波的時代,要來了。」
宇智波富岳坐在主位上,看著這些興奮的族人,聽著這些熱烈的話語,心裡卻越來越冷。
他又想起了岔路口那個背影,想起了亘川臉上的那種表情,似乎沒什麼情緒,只是無所謂。
那種無所謂,比任何態度都更讓人難堪。
因為那意味著他根本不在乎。
不在乎宇智波怎麼看他,不在乎宇智波怎麼待他,不在乎宇智波是贏是輸,是揚眉吐氣還是忍氣吞聲。
他從未變過。
而這些坐在這裡興奮地談論著「宇智波時代」的族人們,從來沒有真正看清過這一點。
沒有想過自己以往排擠對方,不待見對方,現在反而因為對方的才能而沾沾自喜。
又是宇智波的榮耀與驕傲。
宇智波富岳緩緩閉上眼睛。
他們還在做著美夢。
而他,剛剛才醒。
這算什麼?
這就是宇智波亘川口中所說的小丑嗎?
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