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5章 宇智波亘川的痛苦是什麼?


  「夠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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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宇智波富岳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熱火朝天的議事廳里。

  聲音逐漸低了下來。

  有人還在說著什麼,說到一半被身邊的人拽了拽袖子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  最後幾個還在交頭接耳的人也閉上了嘴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。

  宇智波富岳的神色極為嚴肅。

  他坐在那裡,雙手交疊在身前,目光從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。

  那種嚴肅中沒什麼憤怒,反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凝重。

  「我問你們一個問題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平穩。

  「你們在這裡高興,是覺得亘川一定會幫宇智波嗎?」

  議事廳里陷入了一片沉寂。

  沒有人說話。

  有人張了張嘴,最後卻又閉上了。

  有人皺著眉頭,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
  還有人臉上的興奮還沒有完全褪去,就被這個問題堵了回去,表情變得有些滑稽。

  這個問題不好回答,尤其是有些人聞言下意識的低下了頭。

  過了片刻,有人開口了。

  「亘川是宇智波的天才,他憑什麼不幫宇智波?」

  說話的是宇智波稻火,算是宇智波亘川的同齡人,這個年紀能開眼,在宇智波一族當中也能稱得上是天賦不錯。

  他的話代表了在場一部分人的想法,立刻就得到了幾個人的附和。

  「是啊,亘川再怎麼說也是宇智波的一員。」

  「我們從來沒有否認過他的身份,他是宇智波的人,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。」

  「他有能力,那是整個家族的幸運,當年斑大人不也是為了宇智波而戰嗎?」

  「亘川的強大就代表著宇智波的強大,這有什麼好說的?」

  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,越說越覺得理所當然。

  顯然如他們話中所言,他們也的確是這麼想的。

  這類人在宇智波一族當中,便是那種最常見將榮耀與驕傲掛在嘴邊的,人數也最多。

  但也有人沒有說話。

  宇智波八代坐在角落裡,自始至終沒有參與過方才的熱烈討論。

  他這幾天想了很多,從九尾之亂想到現在,從宇智波亘川的態度想到村子的反應,越想越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。

  他抬起頭,看向那幾個還在滔滔不絕的族人。

  「那你們覺得,你們所認為的東西,對亘川來說重要嗎?」

  他的聲音不大,但議事廳里很安靜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  那幾個剛才還在說話的人聲音一頓。

  「還是說,你們覺得他會理會宇智波一族嗎?」

  宇智波八代說完這句話,便沒有再開口。

  但這句話卻沒人能否認,不少人面色一變,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人,又看向主位上的宇智波富岳。

  他們想到了。

  思及宇智波亘川往日的所作所為,很明顯那是一個對家族沒什麼認同感的人。

  很小的時候拒絕家族的安排,現在又拒絕搬入新族地,一個人住在老族地里,跟誰也不來往。

  他們以前覺得這是叛逆,是任性,是不懂事。

  可現在回過頭來看,那分明就是不在乎。

  從始至終,他就不在乎宇智波怎麼想。

  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就不同了。

  方才的興奮和熱烈像是被抽走了一般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。

  有人低下了頭,有人別過了臉,還有人面色發白,嘴唇微微顫抖。

  宇智波富岳看著這些變化,心中稍安。

  至少,族中還是有清醒的人的。

  「八代說得對。」

  他開口了,聲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。

  「亘川的成長至今,從未受過家族的恩惠。他的一切,都是他自己得來的。他對家族有沒有歸屬,你們心裡應該清楚。」

  沒有人接話。

  宇智波富岳頓了頓,繼續說道:「再者,你們是不是忘了,能夠開啟寫輪眼的族人,哪一個不是經歷了生死與痛苦的?」

  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在場所有人。

  「那麼,開啟了萬花筒的他,所經歷的痛苦又是什麼?」

  這句話像有些過於血淋淋了,尤其是在場都是開了眼的宇智波,一想到自己所經歷的痛苦,再對比到宇智波亘川什麼,他們就有些不寒而慄。

  開啟最普通的一勾玉所經歷的痛苦,就已經讓他們不願回憶,那麼開啟了萬花筒的宇智波亘川呢?

  他又經歷了什麼?

  宇智波富岳的話還在繼續。

  「他成長至今可沒有什麼敵人,他不需要上戰場,不需要執行危險任務,甚至不需要離開村子,那麼他的痛苦從何而來?」

  宇智波富岳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
  「要說痛苦……還有什麼能比家族給他帶來的痛苦更多?」

  議事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
  有人面色劇變,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要害。

  有人攥緊了拳頭,指節泛白。

  還有人張著嘴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
  他們想起來了。

  想起這些年族中人對宇智波亘川的態度。

  冷眼排擠,言語侮辱,甚至有人在他面前說過「你算什麼東西」這樣的話。

  他們覺得這是應該的,因為他不聽話,不合群,不聽從家族安排。

  可現在回想起來,那算什麼?

  那分明就是欺凌。

  一個孩子,從幾歲開始就被自己族人這樣對待。

  他成長的環境不是戰場,不是敵國,而是自己的家。

  給他的痛苦不是敵人造成的,而是自己人造成的。

  那太又因為什麼而開眼?

  又因為什麼而開啟了萬花筒?

  那他的敵人到底是誰?

  越是想,在場眾人就越是不寒而慄。

  可能……是他們給宇智波亘川帶來了痛苦,從而促成了他開啟寫輪眼,而後又開啟了萬花筒。

  宇智波八代閉上了眼睛,不忍再看在場這些人的表情。

  沉默。

  長久的沉默。

  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敢說話。

  那些方才還在高談闊論的人,此刻一個個低著頭,盯著自己面前的榻榻米,仿佛那上面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。

  宇智波富岳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從現在開始,族中不要去打擾他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輕,卻很清晰。

  「有些事,是需要時間去彌補的。」

  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去反對了,在場的都不是蠢人,有些事以往不願意去細想,但現在只需稍微想想就能明白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沒有因為開啟了萬花筒而對他們生出恨意,其實已經是一件值得僥倖的事了。

  這個時候如果再去觸其霉頭,那下場絕對悽慘。

  也有人想的更遠,宇智波亘川是如何對待家族的,是不是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?

  議事廳中再無人開口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……

  老族地。

  接下來的兩天,宇智波亘川過得很清閒。

  沒有人來找他,無論是宇智波一族還是村子方面都是如此,甚至連日常巡邏的警備部人員,都刻意繞開了老族地周圍。

  他知道這是宇智波富岳的安排,但不知那些族人終於想明白了一些事情。

  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。

  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,自己的忍術練習不能停。

  有現在的天賦,不將之利用起來可是不小的浪費。

  原來的訓練場被他和帶土那一戰徹底毀了,現在還是一大片廢墟,根本沒法用,他得重新找一個地方。

  這一日,天氣晴好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換了身乾淨的衣服,只帶了宇智波富岳送的那柄忍刀,走出了老族地。

  老族地一如既往的清冷,不見半個人,剛到大門口,他就停下了腳步。

  一個人影站在族地大門之外,靠著一棵樹,姿勢有些僵硬,顯然已經等了很久。

  一頭白髮,面罩遮住下半張臉。

  旗木卡卡西。

  他聽到腳步聲,抬起頭,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對上了宇智波亘川的視線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心中嘆息。

  也不知道旗木卡卡西等在這裡多久了,但顯然時間不短。

  這就是忍界的羈絆嗎?

  跟春熙路的兄弟情區別在哪裡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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