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9章 要去遠行了


  在場的眾人顯然被宇智波亘川這一舉動給震住了。

  水戶門炎瞪大眼睛,呆愣愣地看著身邊已經身首分離的轉寢小春。

  她的腦袋滾落在一旁,眼睛還睜著,嘴巴微微張開,臉上凝固著死前那一瞬間的困惑。

  身體還站在原地,保持著幾秒鐘前的姿勢,脖頸的切口處還在往外涌血,暗紅色的血液在玻璃化的地面上蔓延開來,像一條條細細的蛇。

  水戶門炎的面頰在顫抖。

  看著往日同伴就死在身旁,身上頓時情緒翻湧,說不上是憤怒還是恐懼,總之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
  他和轉寢小春認識了五十多年,從忍者學校開始就是同學,一起經歷了兩次忍界大戰,一起成為了二代火影的弟子,一起輔佐三代火影管理村子。

  五十年,現在她死了。

  就死在自己面前,死在自己身邊,他甚至連她怎麼死的都沒有看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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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水戶門炎的嘴唇在哆嗦,手指在哆嗦,整個人都在哆嗦。

  而猿飛日斬的表現也差不多,此時雙目通紅,血絲布滿了他的眼球。他的雙手撐著金剛如意棒,棒身插進地面,身體前傾,像是隨時都會倒下。

  他是火影,是村子的首領。

  他理應保護所有人,自己的老師、村民、同伴,可他什麼都沒有保護住。

  沒有保護住老師,千手扉間死在了雲隱的戰場上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老師一人去斷後,自己卻什麼也做不了。

  沒有保護住學生的學生,波風水門死在了九尾之夜,他只能看著那個年輕的笑容永遠定格在火影岩上。

  沒有保護住村民,九尾之亂死了那麼多人,他除了站在屋頂上喊幾聲「不要慌」之外,什麼也做不了。

  同樣也沒有保護住同伴,轉寢小春死在他面前,死在他身邊,他甚至連她的頭都接不住。

  他什麼都保護不住,什麼都做不了。

  猿飛日斬的身體在顫抖,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力感籠罩了他,讓他似要崩潰。

  宇智波美琴見到這一幕,更加痛苦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,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,她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,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顫抖。

  「亘川……真要走到這一步嗎?」

  宇智波亘川轉過頭,看著她。

  他的笑容沒有變,還是那種溫和中帶著幾分不羈的笑。

  「沒辦法,總有人一再貼臉,既然找死,那就別活了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顯得很正常,但說出來的話,卻是讓人無法平靜。

  「美琴姐,你是知道我這人脾氣的。有些事或許忍忍也就算了,但有些事,我得讓人知道不能做,做了就得認。」

  他收回目光,視線掃過其他人——水戶門炎、那些暗部、日向分家忍者、宇智波族人,最後落在猿飛日斬身上。

  「你不是一個合格的火影。」

  宇智波亘川的話,落在的猿飛日斬的耳中,像是帶著刺。

  「有想法而無擔當,有能力卻無魄力,有底線卻又軟弱。不然,你也不會依仗志村團藏那種人。」

  他搖了搖頭。

  「聽我一句勸,退了吧,換個更適合的人上來。不然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發現,今後還會遭遇更多類似的事,甚至可能是最親近之人的背叛。」

  猿飛日斬渾身顫抖的更加厲害。

  他的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要反駁,但嘴唇開合了幾次,卻是什麼聲音也沒有發出來。

  他無話可說。

  水戶門炎的面色漲紅,猛地轉過頭,看著猿飛日斬。

  「日斬!不能聽他胡說!下令吧!」

  猿飛日斬沒有動,他的雙手撐著金剛如意棒,低著頭,眼睛盯著自己的腳面。

  「日斬!」

  水戶門炎的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
  「不能猶豫了,絕對不能放任他離開,如果他走了,村子……」

  猿飛日斬依舊沒有回應。

  他站在那裡,像一尊石像。

  周圍的忍者們看著這一幕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猿飛日斬身上。

  他們等著火影的命令……動手,還是不動手?

  他們之中不少人握著忍刀的手已經出了汗,緊張不已,但沒有命令,他們不能動。

  這些人同樣看到了猿飛日斬的顫抖,這讓他們心情沉重。

  三代大人在發抖。

  三代大人沒有下令。

  三代大人沉默了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看著猿飛日斬,微微搖了搖頭。

  想笑,卻又覺得不至於。

  實話說,剛才的話也算是有感而發,算是他對猿飛日斬的評價,只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似乎有些打人的臉了。

  不過無所謂,就這樣一個喪失了心氣的老頭子,真不值得他再去關注了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轉過頭,看向宇智波美琴。

  「就到這裡吧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很輕。

  「我要遠行了,帶著你的族人們回去吧。」

  話音剛落,一道身影從村子的方向掠來,速度快得像一道電光。

  那身影在他身邊停下,正是他先前放出去的那個影分身。

  影分身的背上背著一個不大的背包,鼓鼓囊囊的,顯然裝了不少東西。

  其後腰處挎著一個大捲軸,捲軸的表面用黑色的墨水畫著封印符文。左腰處掛著三柄忍刀,一柄是宇智波富岳送的那柄,一柄是宇智波帶土留下的那柄,還有一柄是草薙劍,都用上好的刀鞘包裹著,只露出刀柄。

  影分身看著他,點了點頭,然後砰的一聲炸開,化作一陣白色的煙霧。

  煙霧散去,背包、捲軸、三柄忍刀落在地上,發出幾聲輕響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彎下腰,將背包背在背上,將捲軸掛在後腰,將三柄忍刀系在左腰。

  他直起身,整了整衣領,拉了拉背包的帶子,確認所有東西都固定好了。

  一副遠行的打扮。

  這會兒的他,笑容遠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真摯,完全是發自內心的。

  最後一次掃視現場,乃至是遠處的木葉村,收回目光後,宇智波亘川轉過身,背對著木葉村,朝村外的方向走去,步伐不快不慢,跟平時散步沒什麼兩樣。

  他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,從深坑的邊緣一直延伸到遠處,卻沒有與戰場中眾人的影子有半點交集。

  「亘川!!」

  宇智波美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哭腔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腳步不停,他抬起右手,隨意地朝身後擺了擺,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道別。

  「回去吧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,平靜從容。

  「告訴宇智波們,不作出改變的話,就在往日的榮耀里溺死吧。」

  說完,他的身影已經走出了深坑的範圍,走上了那條通往村外的路。

  他的前方是森林,也有忍者,同樣是未知。

  他的身後是木葉,是火光,還有那些看著他離開的人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穿過了那些外圍的木葉忍者,那些人站在路的兩側,有人握著忍刀,有人拿著苦無,有人保持著結印的姿勢。

  他們看著他走過來,身體卻本能地往兩邊讓了讓。

  沒有人出手,沒有人阻攔,甚至連說話的人都沒有。

  他們只是站在那裡,看著他從他們中間走過。

  目送他離開。

  一切都顯得是那麼自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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