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日向寧次歸心


  日向寧次躺在榻榻米上,劇烈喘息。胸口起伏,鼻翼翕動,嘴唇微微張著,呼吸又重又急。

  他的雙手已經從眼睛上鬆開了,垂在身體兩側,手指微微彎曲著,手掌心朝上,能看到掌心裡的汗漬。

  他的眼睛半闔著,眼皮在微微顫抖,眼球在眼皮下面轉動。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那是剛才劇痛時流下的眼淚,在陽光下閃著光。他的臉上還有淚痕,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在臉頰上留下兩道濕潤的痕跡。

  在場的眾人都朝他投去了目光。

  宇智波佐助的眼睛瞪得最大,三枚勾玉在眼眶裡緩緩轉動,目光落在寧次額頭上那個曾經有印記的位置。

  日向寧次的額頭光潔,皮膚白淨,沒有任何痕跡,像一塊沒有被書寫過的白紙。

  宇智波鼬的目光也在寧次額頭上停了一下,然後移開了,落在宇智波亘川身上。

  漩渦香磷站在門口,身體靠著門框,雙手抱胸,紅色的馬尾垂在肩膀上。

  她看著日向寧次,嘴角微微翹著,帶著種「我就知道會這樣」的得意。

  旋渦尤美子站在她旁邊,手裡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放著幾個茶杯,她站在那裡看著日向寧次,表情溫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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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在眾人的眼中,日向寧次額頭的籠中鳥咒印沒剩下半點,就仿佛從未有過一般。

  這一刻,所有人都明白,日向寧次的籠中鳥咒印已經被宇智波亘川清除了。但具體是如何做到的,卻無人得知。那縷光是什麼,那根手指做了什麼,那雙白眼看到了什麼,同樣沒有人知道。

  宇智波佐助不由朝宇智波亘川投去好奇的目光,落在他那根還微微抬著的手指上。嘴巴微微張開,像是在問「你是怎麼做到的」,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
  日向寧次緩了好一會兒,這才緩過勁來。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,胸口不再劇烈起伏。

  但他依舊躺在那裡,身體放鬆,四肢攤開,像一個剛睡醒的人。他眼眶兩側青筋微微凸起,那是白眼開啟時的徵兆,青筋從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陽穴,在皮膚下面微微跳動。

  這一刻,他感受到了這雙眼睛與先前的不同。

  後腦脊椎處,那因為籠中鳥咒印而被遮掩的一度視角,現在能看見了。

  那個視角以前是一片黑暗,像有一堵牆擋在那裡,把白眼的視野切掉了一塊。

  現在那堵牆消失了,黑暗變成了光明,空白變成了畫面,他能看到身後的榻榻米。

  他自由了,從籠中鳥咒印的束縛中徹底解脫,沒了宗家的控制,生命不再被人捏在手心,命運也不再被人決定。

  他是他自己的了。

  日向寧次捂著眼睛,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。

  那個弧度很小,很淡,但很真實。

  然後那個弧度變大,日向寧次的嘴角咧開,露出了上下兩排牙齒。他發出了一陣輕笑,笑聲不大,從喉嚨里發出來,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愉悅。

  然後笑聲變大,從小聲變成大聲,從輕笑變成大笑。

  「哈哈哈……」

  聲音在房間裡迴蕩,笑聲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,不只是單純的快樂,而是掙脫樊籠的通暢。

  裡面有解脫,有釋然,有委屈,有不甘,也有天高海闊的暢想。

  笑著笑著,淚水順著他的眼眶兩側流了下來,流過太陽穴,流過耳朵,滴在榻榻米上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沒有打擾催促,只是淡定地坐在矮几旁喝著茶,動作很自然,就仿佛剛才的所作所為微不足道一般,沒有半點要在意的意思。

  宇智波佐助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口水,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一切。

  一隻手,一根手指,一縷光,一個印記就消失了。

  那是日向一族世代相傳的籠中鳥咒印,是宗家控制分家的根本,是分家永遠無法掙脫的枷鎖。

  但就是這麼一個讓無數日向分家痛苦的根源,就被他一指頭就解了。

  宇智波鼬也深吸了一口氣,內心的震撼比旁人更多。

  同為瞳術血繼家族,論了解籠中鳥,宇智波一族算是當仁不讓。

  日向和宇智波,木葉兩大瞳術血繼家族,從木葉建村之初就互相競爭,互相了解,互相提防。

  宇智波的檔案室里,有關於日向籠中鳥咒印的詳細記錄。宇智波鼬作為族長之子,自然看過那些記錄。他對此深有了解。

  正是因為如此,他才會這般震撼。

  他很清楚,籠中鳥咒印堪稱無解。

  它不是普通的封印術,而是專門針對白眼開發的咒印,刻在分家的額頭上,與分家的大腦和視覺神經緊密相連。

  這東西無法被外力解除,因為任何外力觸及咒印,都會觸發咒印的自毀機制,毀掉分家的大腦和眼睛。也無法被內力解除,因為分家自身的力量根本無法撼動咒印。

  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,籠中鳥被宇智波亘川輕鬆地解了。

  看那狀況,似乎根本沒費什麼心力,就是一根手指,幾下呼吸的時間,印記就沒了。

  這般想著,他不由朝宇智波亘川投去目光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頭也不抬地開口。

  「不用驚訝。」

  他的聲音不大,語氣很隨意。

  「我也有白眼。」

  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
  「這幾年也沒少研究這雙眼睛。」

  他放下茶杯。

  「整個忍界,若是說有誰最了解白眼,想來那個人應該就是我了。」

  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很平淡,平淡到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。但他的語氣里的篤定,卻讓旁人無比信服。

  宇智波鼬深以為然,微微頷首。

  「亘川老師的能力的確冠絕忍界。」

  宇智波亘川撇撇嘴。

  「不用恭維我,一點小手段而已,等你到了我這個階段,想做到這種事也很簡單。」

  宇智波鼬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看著他,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又開口了。

  「別想了,現在的你還差得遠。想要解除籠中鳥,就需要將他的白眼重置,屬於先毀壞再自生,現在的你是不可能做到的。」

  宇智波鼬不明所以地點頭,眉頭微皺,腦子裡在咀嚼聽到的那幾個詞。

  他想不明白,但他知道,自己與宇智波亘川之間的差距,或許比想像中的還要大得多。

  怕不是一倍兩倍,十倍二十倍的,而是那種連看都看不到的差距。

  這時候,躺著的日向寧次掙紮起身,手肘撐著地面,腰背用力,一點一點地坐了起來。

  他的動作有些僵硬,身體的肌肉還在發抖,但他的眼神很亮,很堅定。

  日向寧次坐穩之後,沒有任何廢話,直接又給宇智波亘川來了個土下座。雙手撐在膝蓋前面的地板上,額頭貼著地面,整個人的身體彎成了一個弓形。

  「大人,萬分感謝您對在下的所作所為。從今以後,我將遵守您的命令。」

  他的語氣很堅定,像是在發誓,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出他話語中的真誠。

  宇智波亘川看著他,隨意輕笑了聲。

  「你想得還挺美,只是解決了籠中鳥咒印而已,你還賴上我了?」

  日向寧次:……

  不是,什麼意思?

  事情不應該這樣發展啊?

  我表明衷心,你身為上位者不應該欣然接受嗎?

  這不是忍界的規矩嗎?

  旋渦香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,語氣揶揄道:「想什麼呢,你以為老師什麼人都要嗎?」

  日向寧次下意識抬起頭,投去一個不解的目光。

  旋渦香磷笑著道:「老師可不是什麼好脾氣,他驕傲著呢,你覺得自己天賦不錯,是個天才?但在那裡這裡,還差的太多,想要成為老師的追隨者,你這樣的……」

  說著搖搖頭,像是在想該用什麼詞彙來表述,最後還是道:「算了,你就別奢想了。」

  日向寧次:……

  他下意識朝宇智波亘川投去目光,卻發現他根本沒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。

  這下,日向寧次算是徹底認清了現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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