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這料看著確實值點錢
湯色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琥珀色,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油脂,金燦燦的,誘人至極。
「咕咚。」范理狠狠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趕緊蓋上蓋子,生怕這香味跑沒影了,隨後又掀開右邊那個稍微小一點的保溫桶。
這一下,情況完全不同了。
一股帶著極強侵略性的辛辣氣息,猶如實質化的火焰,瞬間席捲了整個廚房!
「咳咳咳!」范理被這突如其來的辣味嗆得連咳了好幾聲,眼淚都快飆出來了。
但奇怪的是,這辣味雖然猛烈,卻並不刺鼻。在極度的辛辣之下,隱藏著一股芝麻的焦香、菜籽油的醇香,以及一種讓人瘋狂分泌唾液的特殊香味。
桶里裝的,正是紅亮透徹的秘制紅油辣椒。而在紅油的下方,隱約可見大塊大塊醬紅色的牛肉丁,每一塊都切得方方正正,足有麻將塊大小。
「這料看著確實值點錢。」
范理不再猶豫,腦海中關於「爆辣牛肉麵」的製作技巧早已清晰無比,轉身走到案板前,取出一團系統準備好的醒發好的麵團。
雙手握住麵團兩端,輕輕一拉、一甩。
啪!啪!
麵團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線,砸在案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范理的手法極快,如同經過千百次錘鍊的老師傅,麵團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轉眼間就被拉成了粗細均勻、根根分明的麵條。
將麵條投入滾沸的煮麵爐中。
水花翻滾,白皙的麵條在水中上下浮沉。不到一分鐘,范理看準時機,長筷子一挑,漏勺一撈,麵條被完美地盛入一個大碗中。
緊接著,最關鍵的步驟來了。
范理拿起長柄湯勺,從左邊的大湯鍋里舀出一勺滾燙的琥珀色牛骨高湯。
「嘩啦……」
高湯澆在麵條上,激起一陣白色的霧氣。
隨後,他換了一把勺子,探入右邊的紅油桶中,舀起滿滿一勺帶著大塊牛肉的秘制紅油。
鮮紅透亮的辣油傾瀉而下,蓋在白色的麵條和清澈的底湯上,瞬間染紅了半個海碗。五六塊麻將大小的牛肉穩穩地鋪在最頂端。
最後,撒上一撮翠綠的蔥花和香菜碎。
紅的油、白的底、褐的肉、綠的蔥,顏色搭配得極具視覺衝擊力。
「呼……」
范理端著這碗面,走到外面的就餐區坐下。
此時,整個店內已經完全被這股霸道的香辣味占領了。范理感覺自己的胃在瘋狂痙攣,那是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。
范理拿起筷子,先在碗裡拌了拌。
紅油與底湯完美融合,每一根麵條都裹上了一層鮮亮的紅光。
范理夾起一筷子麵條,吹了吹熱氣,直接送進嘴裡。
「嘶……」
入口的第一感覺,是燙!緊接著,一股堪稱恐怖的辣味如同炸彈般在舌尖爆開!
「我去!」范理猛地睜大眼睛。
這辣味太直接了!沒有那種慢吞吞的過渡,上來就是一記重拳,直接砸在味蕾上。但神奇的是,這辣味並不是那種讓人痛苦的干辣,而是帶著一種極度豐富的層次感。辣中帶香,香中透著牛骨湯的醇厚甘甜。
麵條筋道得不可思議,在牙齒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彈跳感,越嚼越香。
范理根本停不下來。
他哈著氣,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,但筷子卻像是粘在了手上一樣,瘋狂地往嘴裡扒拉麵條。
「吸溜……吸溜……」
空曠的店裡,只剩下范理的嗦面聲。
夾起一塊牛肉,塞進嘴裡。
「嗯?!」范理眼睛又是一亮。
這牛肉看起來塊頭極大,本以為會有些難嚼,沒想到一入口,竟然是酥爛無比。連著筋膜的部分已經被燉得入口即化,肉的紋理間吸滿了紅油和骨湯的精華,輕輕一咬,鮮美的汁水直接在口腔里四溢開來。
「爽!」
范理一邊吸氣,一邊拿起紙巾胡亂擦著額頭和脖子上的汗水。
這面吃得讓人有一種近乎自虐的快感。辣得你想找水喝,但那種極致的香味又逼著你繼續往下吃,仿佛只要停下一秒,就是對這碗面的不尊重。
不到十分鐘。
一個比臉還大的碗,連湯帶水,被范理造得乾乾淨淨。
「嗝……」
范理打了個長長的飽嗝,嗝出來的氣都帶著一股濃烈的牛油香辣味。
他靠在椅背上,感覺整個人像是剛從桑拿房裡出來一樣,大汗淋漓,但渾身上下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通透和舒爽。胃裡暖洋洋的,連帶著熬夜打遊戲的一絲疲憊也被一掃而空。
「一百二八,值。絕對值。」
范理看著空碗,喃喃自語。這手藝,這味道,我真牛逼!
但是……
范理突然愣住了。
他拿紙巾擦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,表情變得有些古怪。
「等等。」
范理猛地坐直身體,在腦海里呼叫系統,「系統,你給我出來解釋一下。」
系統:【宿主有何疑問?】
范理指著桌上的空碗,嘴角抽搐,「這味道確實我沒話說。但這辣度……我都吃得滿頭大汗、懷疑人生。你把這玩意兒當早餐賣?!」
大清早的,剛起床,胃還沒完全甦醒,直接來一碗爆辣牛肉麵?
這是嫌天璽小區那幫業主的腸胃太堅強了,需要給他們來點硬核物理刺激嗎?
「你確定這玩意兒早上吃完,顧客不會當場噴射,然後把我這店砸了?」范理深表懷疑。
系統依舊保持著那種無機質的平靜聲音:【系統提供的食材均經過特殊處理。秘制紅油採用頂尖溫性辣椒與多味中草藥調和,不僅不會刺激腸胃引發不適,反而能極大地祛除體內寒氣,喚醒機體活力。請宿主放心售賣。】
「行吧。」
范理翻了個白眼。既然系統打包票吃不出毛病,那他也就懶得操心了。
反正范理每天下午才開門。嚴格來說,下午兩點吃的這頓飯,叫它「早餐」本來就很魔幻了。
把空碗丟進水槽洗乾淨,范理順手把保溫桶的蓋子蓋嚴實。
雖然已經是凌晨,但剛才煮麵散發出去的零星香味,似乎順著排風扇飄到了外面。
范理站在門口透氣的時候,隱約聽到不遠處的路燈下,有個剛加完班回來的住戶正一邊吸鼻子一邊罵娘:
「誰特麼大半夜在煮牛肉麵啊!不知道這是犯罪嗎!還讓不讓人睡覺了!」
范理做賊心虛地縮了縮脖子,趕緊轉身關掉一樓的燈,順著樓梯溜回了二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