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終究還是心太軟
范理拿過一碗清水，沿著鍋邊倒下去。
水分遇到滾燙的鐵鍋，瞬間爆發出濃烈的水汽。白色的蒸汽向上升騰，完全包裹住麵皮。
范理迅速蓋上厚重的木質鍋蓋。
火候調小。水分在鍋內循環，高溫蒸汽將麵皮和肉餡燜熟。麵團在熱力下微微膨脹，變得飽滿鬆軟。
五分鐘後。鍋內的水沸聲逐漸減弱，轉為油煎的沙沙聲。水分燒乾了。
范理揭開鍋蓋。
一股霸道的混合香氣直衝鼻腔。黑豬肉的脂香、發酵麵皮的麥香，加上菜籽油煎炸的焦香，融合在一起。
范理抓起一小把黑芝麻，均勻撒在生煎包頂端。接著撒上一層切好的翠綠蔥花。
紅色的火焰舔舐鍋底。殘餘的油脂將生煎包底部煎出厚實的硬殼。
關火。出鍋。
六個生煎包盛入盤子。
包子頂端麵皮潔白鬆軟，蔥花翠綠，芝麻烏黑。
范理吹了兩口熱氣，一口咬下大半個包子。
牙齒穿透頂部鬆軟發甜的麵皮，切斷緊實彈牙的黑豬肉餡，最後咬合在底部的焦殼上。
「咔嚓。」
清脆的斷裂聲在廚房裡響起。
底部煎出的金黃硬殼帶著極致的焦脆感。焦香伴隨著肉餡爆出的汁水，在口腔里猛烈碰撞。咀嚼之間，芝麻和蔥花的香氣進一步提升了整體的層次感。
好吃。
范理沒有停下筷子。不到三分鐘，六個生煎包下肚。
太香了。
洗完手，范理關掉廚房燈，上樓。
下午一點五十五分。
天璽小區側門，范理早餐店。
范理拉開卷閘門，抬頭看了一眼，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。
門外黑壓壓一片全是人。從台階一直排到了馬路牙子邊上，少說也有大幾十號。而且大半都是生面孔，手裡還舉著手機在錄像。
一些老食客都被擠到後面去了。
王大爺拄著拐杖，連心愛的鳥籠都沒帶，在人群後面急得直跺腳。「別擠啊！前面的年輕人懂點規矩！尊老愛幼！」
張強滿頭大汗說道。「李哥，你那泰迪別往我腿上蹭了！」
人群中段，許峰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前面的人牆。他旁邊站著西裝革履的孫勇。
「老舅，我說了早點下來。」
許峰嘆了口氣道，「你非要在樓上泡那壺破茶，這下好了，吃飯都趕不上熱乎的。」
「這陣勢，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面發金條。」孫勇搖搖頭，目光穿過人群看向廚房裡的范理。
范理單手扶額。
大飛那小子的視頻起效了。而且這效果未免太恐怖了一點。
「早知道就不該答應那個探店博主拍視頻了。」
范理嘆了口氣感嘆道，「終究還是心太軟啊。進吧各位，別把門框擠壞了。」
話音剛落，人群呼啦一下湧入。
不到五秒鐘。店裡五張實木桌子和外面的戶外桌椅全部滿員。剩下的人乾脆靠牆站成一排，虎視眈眈地盯著那些坐下的人。
劉業一屁股坐在正對空調出風口的位置，「舒書！點單！灌湯……」
他的聲音突然卡在喉嚨里。
劉業的目光落在了收銀台旁邊的白板上。原本的菜單下面，多出了一行剛寫上去的字。
生煎包：88元/份（六個）。
「臥槽！」
劉業猛地站起來，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，「老范！出新品了？生煎包！」
這句話在並不寬敞的店裡炸開。
張強在後排扯著嗓子喊：「給我留一份！生煎包！清湯麵！快！」
王大爺擠在收銀台前，「小舒，聽我的！一份生煎，一份豆花！老頭子我牙口還能對付！」
李哥揮舞著手機，「掃碼了啊！生煎包來一份！」
新來的食客們愣了一下，看了看白板上的價格。
88元六個生煎包。
這價格放在任何一家早餐店，都足夠讓人掀桌子。但今天在場的這些老食客，點單的速度一個比一個快，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「老闆，來一份生煎包。」
一個看視頻找過來的年輕女孩拉著男朋友的胳膊，小聲說，「跟著他們點准沒錯。」
「舒書，按順序下機打小票。」
范理轉身走向灶台說道，「別急，慢慢來。」
平底鑄鐵大鍋架在火焰上。橘紅色的火苗舔舐鍋底。
范理拿起油壺，沿著鍋邊倒下一層菜籽油。油溫迅速升高。
他動作極快，雙手交替，將案板上白白胖胖的生煎包生胚一個個碼進鍋里。
生麵團接觸滾燙的菜籽油。
「滋啦」的聲音在廚房響起。
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了。所有人盯著那口大鍋，狂咽口水。
兩分鐘過去，生煎包底部定型。
范理端起一碗清水，手腕一翻，水流均勻灑入鍋底。
滾燙的熱油遇到冷水，立刻升騰起一大團濃郁的白汽。范理抄起厚重的木質鍋蓋，「砰」的一聲將那股狂暴的蒸汽死死壓在鍋內。
火候調小。
鍋里發出沉悶的「咕嚕咕嚕」聲。高溫蒸汽在狹小的空間裡循環，將麵皮燜發，將肉餡蒸熟。
空氣里開始瀰漫出一股難以形容的香味。發酵麵皮的麥香、黑豬肉經過高溫逼出的純正肉脂香，還有菜籽油煎炸的特有焦香，從鍋蓋邊緣的縫隙里一點點滲透出來。
「這味道。」孫勇站在人群中，深吸了一口氣，原本因為排隊而產生的煩躁一掃而空。
五分鐘到。
鍋內的水聲消失，轉為純粹的「沙沙」油煎聲。
范理關火，揭開鍋蓋。
熱氣沖天而起。大堂里立刻爆發出幾聲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大鍋里，幾十個生煎包整齊排列。個頭圓潤飽滿，白白胖胖，麵皮散發著微微的油光。
范理抓起一把黑芝麻，手腕一抖，烏黑的芝麻均勻落在潔白的麵皮上。緊接著，翠綠的蔥花洋洋灑灑覆蓋上去。
白，綠，黑。顏色分明。
范理拿起特製的平頭鍋鏟，順著鍋底一鏟。
「咔。」極其清脆的一聲響。
六個生煎包被完整剷出，放入盤中。
「你的生煎。」舒書端著盤子，一路小跑放到劉業桌上。
劉業吞了一口唾沫。盤子裡的生煎包熱氣騰騰。他拿起筷子，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。底部的焦殼呈現出完美的金黃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