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從此,理髮界痛失一位天才造型師。
晚上八點。
范理拎著塑膠袋,推開臥室門,走到衛生間的洗漱台前。
把袋子裡髮膠髮蠟拿了出來。
范理看著鏡子裡軟趴趴塌在額頭上的頭髮,冷笑一聲。
「不就是抓個造型?」范理擰開發蠟的蓋子。
做菜講究火候,刀工,調料的配比,他腦子裡連最頂級的黑豬肉和老母雞高湯都能完美駕馭。自己這雙手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不就是抓幾根毛。阿倫能做到,他差的無非是工具。
范理伸出食指,往髮蠟罐子裡用力一摳。
指甲蓋大小的一坨白色膏體被挖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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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理雙手合攏,用力搓動。
掌心微微發熱。
范理抬起頭,目光盯著鏡子,雙手往頭上一按。
十指插進髮絲,猛地往上一提,接著左右胡亂揉搓。
力道之大,速度之快,堪比他在後廚顛勺。
三分鐘後,范理停下手。
拿出定性噴霧,拔掉蓋子,對著腦袋一陣狂噴。
「噗嗤噗嗤……」
濃烈的香精味在衛生間裡瀰漫。
范理放下噴霧,伸手撥弄了一下劉海。
手感不對。
有點扎手。
等噴霧裡的水分徹底揮發,定型劑凝固,范理重新看向鏡子。
衛生間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鏡子裡的人,頭髮根根直立,像一個倒扣在腦袋上的黑色海膽。
前面那幾縷劉海,筆直地沖向天花板。
整個髮型呈現出一種爆炸式的放射狀。
妥妥的超級賽亞人第一階。
「臥槽,超級賽亞人。」范理脫口而出。
他伸手按住頭頂那一撮最長的頭髮,用力往下壓。
手一松,「彈」的一聲,那撮頭髮瞬間恢復原狀。
十級抗風,誠不欺我。
這玩意別說抗風了,抗震都行。
范理打開水龍頭,把腦袋湊過去。
溫水沖刷在頭髮上,水珠順著髮絲滑落,根本滲不進去。這強力定型不僅抗風,還防水!
擠了一大坨洗髮水,雙手瘋狂揉搓。
十分鐘後。
范理拿起毛巾擦乾頭髮,看了一眼洗漱台上的髮蠟和定型噴霧。
毫不猶豫地抓起這兩瓶東西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從此,理髮界痛失一位天才造型師。
范理對著鏡子嘆了口氣。自救失敗。
他走到玄關,重新把那頂黑色的鴨舌帽扣在腦袋上,拿上鑰匙出門。
晚上九點,街上依然燈火通明。
范理騎著電動車,特意繞開了之前那家理髮店。他怕自己忍不住進去把那個叫阿倫的揪出來打一頓。
順著老街的林蔭道開了一段,拐進一條稍微冷清的巷子。
前面不遠處,一個三色理髮燈筒在夜色中孤零零地轉著。
門面很小,玻璃門上貼著幾個大字:阿木理髮。
范理停好車,推門進去。
店裡只有十來個平方。兩面鏡子,兩張理髮椅,最裡面是個簡易的洗頭床。
沒有花里胡哨的瓶瓶罐罐,也沒有什麼英文縮寫的藝術吊燈。
一個穿著黑T恤,身材削瘦的短髮青年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機。聽到門鈴聲,青年抬起頭。
「剪頭髮?」青年站起身笑道。
「對,剪短就行。」范理摘下帽子,隨手掛在旁邊的衣帽架上。
青年走過來,盯著范理的腦袋看了足足十秒。
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詭異的沉默。
青年表情複雜地開了口,「兄弟,你這頭髮……自己拿剪刀隨便咔嚓的?」
范理臉一黑,咬著牙說道,「去理髮店剪的。」
青年瞪大了眼睛,不可思議的說道,「哪家店這麼有種?」
范理拉開理髮椅坐下,咬牙切齒的說道,「就商圈前面那家,全景落地窗,英文招牌。」
這話一出,青年的動作猛地一頓,拿著剪刀的手停在半空,看了一眼范理,又看了一眼鏡子。
「那就不奇怪了。」
范理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情緒,好奇道,「怎麼,你知道?」
青年拿起噴壺,在范理頭上噴了兩下水,熟練地用梳子將那些亂七八糟的頭髮分層,神色平淡。
「我就是從那個店裡出來的。」
范理眉毛一挑,沒說話,等著下文。
青年繼續說道,「那家店不看手藝,只看誰會推銷,誰會忽悠客人辦卡。我看不慣他們那種搞法,說了兩句,結果被他們幾個給排擠出來了。然後就自己在這盤了個小門面。」
范理看著鏡子裡。青年的眼神非常專注,沒有多餘的廢話,更沒有問他「哥你要什麼風格」。
左邊修剪,右邊打薄。
沒有用推子,全程純剪。
十幾分鐘後。
「去洗個頭吧。」青年收起剪刀,指了指後面的洗頭床。
洗完頭,青年拿吹風機順著髮根簡單地吹乾。
「好了。」青年關掉吹風機。
范理睜開眼,看向鏡子。
原本毫無層次的頭髮,此刻變得乾淨利落。兩側剪短,頭頂留著適中的長度,前面碎發自然垂下,微微帶著一點前刺的凌厲感。
整個人變得慵懶中透著一股清爽帥氣。
沒有打什麼定型的東西,完全靠剪刀修出來的層次支撐起了髮型。
這才是真功夫。
帥氣的自己又回來了。
范理站起身,滿意的說道,「手藝不錯,多少錢?」
「三十。」青年掃了掃椅子上的碎發。
范理掃碼付了錢,拿出手機說道,「加個好友。以後剪頭髮就來你這了,順便認識一下,我叫范理。」
青年愣了一下,擦了擦手,掏出手機掃碼,「李木。」
范理加上好友,拎著鴨舌帽,走出理髮店。
晚風吹過新剪的短髮,頭皮一陣清涼,心情大好。
……
第二天。下午一點五十。
天璽小區側門,范理早餐店門口。
唐落手裡捧著杯冰紅茶,正跟前面的許峰吹噓自己昨天晚上遊戲裡怎麼一打三。
「許哥,不是我吹,我那手韓信,只要……」
唐落的話突然卡在喉嚨里。他瞪大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街道拐角處。
許峰疑惑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范理慢悠悠地順著林蔭道走過來。
今天沒戴帽子。白T恤,淺灰色短褲,配上那個清爽利落的碎發前刺造型。整個人透著一股年輕特有的張揚與隨性。